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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說吧,蘇瓷這婚后生活適應得還真挺好的,太近了,一出門還是那幾棵歪脖子胡楊柳,連周圍小巷子新長了幾簇雜草她都知道,唯一需要熟悉熟悉也就是睡覺那幾間新屋子而已。
蘇瓷慢悠悠回到新家,這個點楊重嬰和顏氏都歇下了,她連去說說話都省了,直接回東大跨院。
東大跨院連接前院,院門就在開楊延宗外書房的背后,外宅和內宅是分開的,外宅外書房涉及公事和外務太多,機密也不少,所以就算顏氏是楊延宗親娘也不能輕易往前頭來的。
擴張東大跨院當新房也不知道是不是楊延宗拿的主意,反正蘇瓷就滿意極了。
她溜溜達達回到東大跨院,一進的跨院中間庭院不小,方便楊延宗練武,正房是新房不用說,左邊廂房是楊延宗的內書房,右邊則是留給蘇瓷的,據婆子說,這屋子大公子說聽大少奶奶安排。
蘇瓷在院子溜達一圈,還饒有興致說要在一側院墻做個秋千,婆子已經點上正房的燈了,橘黃的燈光照在紅紅的披綢和剪紙上,看起來格外喜慶濃烈,很有新婚的味道。
蘇瓷把正房也逛了一圈,然后就是洗澡,洗完澡就讓婆子下去休息了,兩個人服務七八個人哪怕有親兵幫忙也夠累人的。
楊延宗是三更天才回來的,蘇瓷還沒睡,他一扔馬鞭進院門的時候,正房房門正半敞著,有橘黃色的柔和燈光從里頭瀉了出來,蘇瓷一身雪白寢衣披著簇新的狐皮斗篷坐在桌邊,支著個燭臺,正低頭寫寫畫畫。
“還不睡?寫什么呢?”
這個男人推門而進,帶來一股子冷冽的寒風,從陽都跑回來距離可不近,披星戴月的,整個人有種被霜露浸透的寒意。
“等你唄!”
蘇瓷抬起頭,沖他一笑。
p,她其實就是回憶青蒿素提取法,乙醚和溶劑汽油她根本就不可能弄出來的,她琢磨過后,最具操作性的土法冷提法就是60%~70%乙醇提取法了。
寫寫畫畫,排除叉掉,最后把這個乙醇提取法步驟寫出來。
當然,蘇瓷肯定不會這么老實,她小嘴叭叭甜得很,沖楊延宗嫣然一笑,好話不要錢就往外倒。
楊延宗笑了下,哼了一聲,這個口甜舌滑古靈精怪的小丫頭片子。
只是寒夜歸家,半扇門扉一盞黃燈,有人等待歸來的感覺總是不一樣的,見她笑臉璀璨,他心情還是很不錯的。
今天楊延宗直奔陽都先去了左衛軍報到上任,之后熟悉環境認識同僚下屬,傍晚才離開,回了綏平后又去了一趟六王府,之后待了快兩個時辰。
總得來說就是馬不停蹄,連晚飯都沒吃。
親兵抬水進來,他卸了斗篷袖扣洗漱,蘇瓷聽他說沒吃飯,就開門叫了婆子過來,想了想讓做了一大碗肉醬燙青菜湯面,配兩個爽口小菜可以了,不過多做點,還有跟著楊延宗回來的一群大小伙子呢。
廚娘熟練捅開灶眼,不多時湯面和小菜都來了,熱氣騰騰,就放在蘇瓷剛才寫東西的方桌,楊延宗洗漱出來,風卷殘云般解決掉。
蘇瓷嘴饞,早春的韭黃鮮嫩清香看著饞人,她直接下手捻了一點,楊延宗瞥她一眼,輕斥:“沒規沒矩。”想吃不能讓多拿雙筷子么?
蘇瓷笑嘻嘻,沖他擠了擠眼睛。
等楊延宗吃完,蘇瓷順手把剛才寫好紙推過去,努努嘴:“早上說的,寫好了。”
楊延宗接過瞥一眼,卻沒交給阿照,只吩咐:“先看看早上方子效果如何?”
倘若效果可以,瘧疫又沒有大范圍擴散,第一張方子就夠用的話,這張就不推出來了。
楊延宗剛才掃一眼,這冷提法有異于如今的煎煮熬藥,非常具有蘇瓷的個人特色,不是找個鄉野大夫就能糊弄過去的。
如果真到了非用不可的時候,那也是只能往外給成藥。
他將方子折疊收在懷中,兩人邊說邊起身回了內室,楊延宗吩咐完這件事,對蘇瓷道:“過些日子,我大概會出外差。”
蘇瓷眨眨眼睛:“泅江沉銀?”
楊延宗點點頭,他早年在西南平過叛又御過外敵,對西南很熟悉,甚至現在手下心腹親兵有半數都是出自西南的,有這么個前提,都不需要他怎么去刻意爭取,六王就定下他作為去往西南的人選之一。
蘇瓷:“那我去嗎?”
楊延宗想了想:“一起去。”
楊延宗已經把昔日跟隨在他麾下的幾名好軍醫陸續找回大半,醫營人手緊缺程度得到緩解,倒可以輪流出外差,但他希望盡快淡化老皇帝和小趙王治愈事件對蘇瓷帶來的影響,所以并不欲她在這個余韻未消的時候獨自留在綏平。
哦哦哦,那太好了!
蘇瓷當然愿意出去啦,她本身就是個愛熱鬧愛玩的,誰愛獨自待著綏平對著顏氏呢?
她喜笑顏開,還十分狗腿他倒了杯茶,忽想起一事:“咦?那咱們是和他一起出發嗎?”
他就是世子,關鍵是這個呀,搞定了嗎?
楊延宗斜了她一眼,接過茶盞,他原來神情還算是閑適放松的,聞言就變了,變得幽深耐人尋味起來,他毫無溫度勾了下唇角,淡淡道:“季堰把我歷年給他張羅的人手、往日和我熟稔些的,都統統清理出去了。”
……
季堰倒也不是真那么沒用的,到底當了這么多年的六王世子,經歷過這么多大險小事的洗禮,心理素質和能耐也是有的,否則,他這世子的位置也坐不穩了。
畢竟,他也不是真王妃生的貨真價實嫡子。
無法阻止六王決定,他慍怒過后,很快就壓下了焦躁,開始冷靜地處理起這件事情。
這位世子也算個能斷則斷的狠人,一反在六王跟前的焦灼,垂眸思索,最后就忍痛但堅決作出決定,把以前楊延宗幫他找的人——這里頭有楊延宗舉薦的,也有些是他點名吩咐他去找的,這是幕僚和管事級的。
另外凡是從前和楊延宗說得可以的,稍稍熟稔一點,會經常打個招呼這樣的,包括貼身仆役和隨衛,不怕萬一只怕一萬,統統都給裁了。
——來吧,看你楊延宗怎么對付他?
季堰冷笑,別忘了他可是六王世子!他是楊延宗的少主子,而楊延宗只要一天還是六王府的人,那就根本不可能明著對付他。
而暗地里,誰怕誰?這么一連串清理動作下來,百分百毫無縫隙,來啊,他到看看鹿死誰手?!
還別說,季堰這動作粗暴但非常有效,這么敢痛下決心去裁剪身邊的人,還別說,果然是把楊延宗放在世子身邊的人裁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