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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只有低濃度的青霉素,哪怕已經加大了劑量,她也很怕力道不夠啊!
“每天三針,若順利,兩天左右能看到效果了。”
孫時平親眼目睹手術過程,對蘇瓷說話客氣了不少,“好,蘇姑娘務必多多費心。”
她能不費心嗎?
想不費心都不行好不好?
孫時平問明白護理注意事項和針藥使用的方法關竅,跪在那腳踏上親自照顧,老皇帝一直都麻沸散藥效過了的下半夜才醒,感覺怎么樣也沒有和蘇瓷說得太多,現(xiàn)在一切都為時尚早,皇帝清醒后又過了一個白天,才有人來帶著蘇瓷和楊延宗去休息。
這時天色已經暗起來了,紛飛的大雪終于停了,紅墻白雪余暉朦朧,莊嚴肅穆而美輪美奐,可惜進出的人都不會有欣賞的心思,蘇瓷也是。
累了一宿一白天,精神體力雙重壓力,總算從上陽殿出來,感覺后背衣衫都濡濡的,之前出過汗自己都不知道。
“媽呀,累死了。”
這一回,她和楊延宗換地方住了,沒有再回到那個小舊破還偏的半舊小宮室那邊,而是被安排在距上陽殿不遠的一座叫德慶宮的兩進宮室,楊延宗住東配殿,她住西配殿,她跑過去他那邊看過,和她這邊也一樣,寬敞明亮地龍?zhí)炕鹨沧悖蹭侓勒矶际谴匦碌模€有宮人伺候,端來的晚飯也不再是冷鍋冷灶的了,待遇鳥槍換炮。
如果忽略守門以及院子內帶監(jiān)視性質的精銳禁軍,待遇倒還不錯的。
蘇瓷苦中作樂小聲吐槽,瞄了一眼庭院里在冷風中肅立一動不動的戴甲護軍,身后的楊延宗伸手掩上窗縫。
兩人靠得極近,在小小聲說悄悄話,楊延宗側耳傾聽確定沒有其余監(jiān)視者之后,拉著蘇瓷站到距離護軍們最遠的一點,壓低聲音:“如何了?”
他問的是老皇帝的治療情況,神情凝重。
蘇瓷拍了拍額頭,讓自己清醒一點:“暫時應該死不了,……”關鍵就看之后這幾天了,有好轉的話,哪怕慢一點,最終也是會痊愈的。
可她話未說完,就被楊延宗一手捂住嘴巴,他眉目一厲:“噤聲。”
她語氣中不經意的漫不經心讓他眉心一跳,他瞪了她一眼,罵道:“怎么說話的?!”
這丫頭的膽子當真是大極了,知不知道她說的對象可時皇帝!一個大不敬的罪名就得掉腦袋的。
蘇瓷也機靈捂住嘴巴,瞅著他小小聲:“這不是有你嗎?”
她可是注意到楊延宗側耳傾聽過的,屋里門外肯定沒人,這么小聲絕對沒第三者聽見的,兩人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不然她可不會放開說話的,她又不是傻!
“你的本事我是相信的。”蘇瓷又給小小拍上一記馬屁。
口甜舌滑。
楊延宗輕哼了一聲,掐著她的腮幫子擰了一把,“這么大的皇宮,你就這么相信沒有一個比我強的?比如黃得衛(wèi)?”
蘇瓷笑了一下,大眼睛瞅著他:“黃得衛(wèi)?是之前在內殿那個大統(tǒng)領?唔,”她假裝點著下巴想了想:“我覺得你倆不相伯仲。”
男主的身手,可是原書蓋過章的,這號稱大內第一高手的黃得衛(wèi)黃大統(tǒng)領,也就和他不相上下。
打鐵還需自身硬,楊延宗將來能走到那個地步,除了一分運氣,九分本事和實力是必不可少的。
蘇瓷上面說相信他也不是開玩笑的。
不得不說,雖明知這丫頭就是個口甜舌滑的,這話還是非常順耳,楊延宗哼笑一聲,不過總算揭過這茬:“下次說話注意些。”他教訓。
蘇瓷感到挺新奇的,她最知道楊延宗是多么能屈能伸的人,原書里被侵犯,他一次又一次越過自己的底線冒險反殺,最后的對象甚至有皇權。
這么一個人,對于皇權的敬畏應該沒到骨子里去的,他可不是那些迂腐的士大夫。
不過楊延宗的教訓她聽見進去了,乖巧點頭:“嗯嗯!”
青蔥玉白一張粉嫩小臉,乖乖巧巧點頭,她聽話的時候總是特別可愛。就是一雙眼睛靈動得很露餡,哪怕眼珠子不動,看著都不是個安分守己的。
楊延宗垂眸盯著她,伸手掐了一下她唇畔那個小梨渦,目光在她小嘴那抹嫩紅上停了下,從昨夜手術室那會分神留意她的時候,他有掐住她下巴狠狠吻她的欲望,可惜了,現(xiàn)在不是時候。
“你管好治療,其他的都不用管。”
“嗯嗯!”
那就最好,論心計她肯定強不過楊延宗這陰謀家的,這些讓人頭禿的事情不用她去琢磨就最好不過了。
楊延宗松開手,她就跑到圓桌旁吃飯了,剛剛宮人送來的兩個食盒,蘇瓷打開自己那個看看,是炒的小雞蘑菇和河蝦,湯都一樣,糕點是紅豆糕。楊延宗那個鹵牛肉和高湯獅子頭,糕點是栗子糕。
她喜歡吃獅子頭和栗子糕,于是愉快把兩個食盒換了個位置,自己打開食盒蓋子把飯菜端出來,抓起筷子大朵快頤。
吃飯皇帝大,她都餓了好幾頓了,不管什么事都得填飽肚子再說。
她埋頭苦吃,剛端出來菜還有點燙,她舀起個獅子頭吹了幾下小心咬了口,又小口小口啜著湯,舒服吐氣,整張臉仿佛亮了兩個度。
楊延宗立在遠處沒動,瞥一眼窗外,又回過頭,盯了蘇瓷側臉片刻,目光幽深。
——每每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蘇瓷的時候,她總會刷新他的認知。
楊延宗足夠敏銳,僅僅從剛才蘇瓷隨口那句“暫時應該死不了”,他就敏銳察覺——蘇瓷對皇帝乃至皇權竟根本沒有那種發(fā)自內心的敬畏的。
他真的開始好奇蘇棣究竟是怎么養(yǎng)閨女的,養(yǎng)的女兒一個比一個清奇,前面一個蘇燕,后面還有一個蘇瓷。
他搖搖頭,行到圓桌邊,挑眉盯了蘇瓷半晌,但這丫頭只顧自己吃自己的,還抬頭瞅他,奇怪:“你站著干嘛呢?快吃飯呀,不然都要涼了。”
楊延宗掃了一眼蓋得嚴嚴實實的另一個食盒,兩人一起吃飯,她居然只記得擺自己的。
“我以為給夫君張羅衣食是婦人本分?”
蘇瓷才不怕他,她咬著勺子笑嘻嘻:“那不是還沒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