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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看見蘇瓷溜溜達達進得院來,隨手就推開楊延宗書房門進了去,阿康等人不但沒有阻攔,反而無聲見了禮,她就進出楊延宗書房像回自己家似的。
蘇蓉不禁垂了垂眼睫。
蘇蓉怎么想的,蘇瓷不知道,也沒興趣了解,她進了楊延宗書房后,室內的燈已經燃起來了,楊延宗端坐在大書案后面,招手:“過來。”
他要拉她坐他大腿上,蘇瓷才不干,她拖了張小圓凳來書案邊坐下,單手托著下巴,“怎么了,有什么事嗎?”
楊延宗居然由得她,要知道以他的身手,她肯定掙不脫的,而且兩人分開還沒半小時,這是肯定有什么突發急事了,有關蘇蓉的嗎?蘇瓷撥了下濕漉漉的額發,忙問。
楊延宗點點頭,問她:“醫營里,你的新藥,有什么是最重要的?”
有啊,菌種!
最重要當然是菌種了,她現今手上那菌種是混培的,混培了幾十份,效果最好也是她唯一算滿意的只有一份,最重要是原始菌株最好的那個小罐子已經用光了,不可復制。
“你那藥,旁人倘若得了東西制出來要多久?”
蘇瓷有點小得意:“除了我,誰也做不出來!”
她沖他一揚眉,月光那張眉飛色舞的小臉亮得像會發光似的,臉腮嫩生生的,朦朧星光下甚至能看見細細的絨毛,他伸手掐著擰了一把,蘇瓷嗷嗷叫,他說:“那就好!”
蘇瓷牙根癢癢,捂著臉要掐回去,被楊延宗鉗住手腕壓在身后,他打了呼哨,立即有呼哨回應,他帶蘇瓷一躍直接從后門進了醫署。
兩人立即前往藥房轉移菌種,信息太少,尚不確切來者是誰,更不清楚對方的目的,那就以不變應萬變!
……
轉移了菌種之后,不等查出,事態就有了變化。
一天夜里,蘇瓷忽聽見“噼啪”一聲,她立馬翻身跳下床!
這些天,她都是在醫營睡的。
來了!
偷東西的來了。
有人夤夜潛入營區,目標明確直奔蘇瓷所在那醫營,直沖藥房!
但這偷東西的人出乎意料的厲害,身手之高配合之默契訓練之有素讓人大驚失色,除去楊延宗這類人私下養的親兵,只怕得媲美六王級別勛貴權臣身邊的貼身護衛。
“轟”一聲,不知誰在打斗中踢翻油桶,燈油潑灑,天干物燥,火很快就燃起來了。
為防被人察覺菌種轉移,蘇瓷這幾天都睡在藥房,但她待的是個前院一個不起眼的小角房,但那些人除了藥,似乎還找人,一沖進藥房沒發現東西,沒多久,就直奔蘇瓷方向而來了。
媽耶,蘇瓷暴露,立馬就被阿照護著撤退,才沖出房門,楊延宗回來了,一手扣住蘇瓷的腰“錚”一聲!劍光一剎晃眼睛,蘇瓷側了側頭,他已瞬間將逼到近前的蒙面人殺退。
這些人最后當然沒得手,他們早有準備的。
但同樣的,他們也沒能留下對方,被楊延宗重傷了一個,但被同伴背上逃了。
這里畢竟是軍醫營,再是暗中安排人也不可能里三層外三層,這次來人的人多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最后成功脫身了。
滅火的滅火,收拾的收拾,白天還整齊干凈的醫營大院亂哄哄的,楊延宗帶著蘇瓷進了正廳,沒多久,一個蘇瓷不認識的楊延宗心腹親兵回來了,跪地稟:“稟主子,那些人繞了一圈后,最終穿過城西十里坡,進了留月莊。”
“留月莊?”
什么地方?
蘇瓷皺眉,她乍聽覺得有點耳熟,但這大慶很流行別莊,不管公卿權貴還是富商名士,只有有能力,都會在城郊置上一個或多個別莊的。
這留月莊似乎聽過,但一時想不起來。
楊延宗淡淡道:“坤國舅。”
他這些天也十分忙碌,提審拷問劉應兄弟,還有六王交予的其他要差,他眼里泛著淡淡的血絲,說這句話時,蘇瓷望過去,他眼底泛過一抹凌然似血色的厲光。
坤國舅,顧名思義,他是坤皇后的兄長。
而這人,可是皇帝的鐵桿心腹和重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蘇瓷漸漸有些屏息,楊延宗側頭,他那天生帶著幾分淡淡冷漠的聲音在這寒夜里聽著感覺格外冷,他道:“據最新消息,陛下的腿傷并未痊愈,時有針刺之痛,并逐日蔓延,御醫俱不能治。”
蘇瓷一時顧不上問哪來的消息,瞪大眼睛:“你是說?”
“怕嗎?”
兩人湊得很近,黑暗里,可以清晰感受到對方的呼吸,楊延宗慢慢撫上她的臉。
“有點。”
她喘了一聲,小小聲說。
楊延宗慢慢將她扣在懷里,“別怕,有我。”
山雨欲來。
他的聲音沉遲,單手按住懷中人的背,微微瞇眼盯著門外一點。
第27章
六王府,世子東大院。
廊下絲竹聲聲,庭院歌舞升平,隨著錚錚淙淙的琴音越發高亢,臺上武旦一個扭腰“錚”一聲抽出身側的佩劍,銀白金屬的光芒在艷陽下刺眼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