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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氏笑了下,點點頭接過,不過蘇瓷隨手擱茶盤的動作卻讓她笑容淡了些。
——就算顏姨娘的茶是新的,都端過來了,順手一換也不費事。
兩樣都挑不出理,但從前者,可以看出蘇瓷內(nèi)心還挺輕快的,并未有丁點見未來婆婆的誠惶誠恐。
顏氏覺得被輕慢了,心里立馬就不高興了,她一向都是不大喜歡蘇家姐妹的,蘇燕舞刀弄槍咋咋乎乎還整天嚷著要招贅,當初楊父和她商量想定蘇家女兒做大兒媳的時候,她幾乎是馬上就跳起來說無論如何也不討蘇燕做兒媳。
好,不定蘇燕,那就定蘇瓷,但蘇瓷其實她也不怎么喜歡,以前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現(xiàn)在看著倒是活泛些,可惜顏氏看著還是不怎么合意。
但可惜大兒子婚事楊重嬰很重視,全權(quán)做了主,說商量其實就是通知,根本就沒有她發(fā)表意見的余地。
顏氏笑容淡了,蘇瓷看見了,顏氏轉(zhuǎn)頭和顏姨娘繼續(xù)聊天。這年頭晚輩伺候長輩的,一般就站著的,表示恭敬謙和,就譬如另一邊蘇蓉。
蘇蓉被顏姨娘拉過來說話,她又端茶又捧點心,還時不時湊趣幾句,引得顏姨娘時不時捂嘴咯咯,顏氏也露了笑臉。
蘇瓷也不說話,該換換茶就換換茶,有婆子端點心來,她也去隨手撿幾個小碟子放過來,安靜站崗。
也不用站多久了,畢竟天都黑了,楊延宗也快回來了吧?差不多開宴了。
果然,大約兩刻鐘,外面車輪馬蹄聲,楊延宗回來了。
“好了好了,大郎回來了,趕緊開宴吧!”
笑聲不絕,大家紛紛起身,女人們順手把桌子掃干凈了,接著就紛紛就座,開始上菜了。
蘇楊兩家都不是豪族出身,本身就沒有大量蓄婢仆的習慣,更由于年初的變故,原來的仆役都散了。如今回來,楊延宗卻并不肯輕易讓人進來,如今多事之秋,家里的人得細細篩選才敢放進來,寧缺毋濫,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再加上有親兵,掃院子劈柴火挑水之類的體力活不缺人干,所以兩家目前就各兩個婆子,一個是廚娘,另一個則負責浣衣灑掃整理。
今日家里有宴席,開宴時廚房正是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人手很不夠,于是菜是親兵端過來門前的,再由女孩子們上菜,三個女孩,正好一人上一桌。
好不容易把菜上全了,蘇蓉又給眾人倒酒端茶,蘇瓷想了想,給楊重嬰端了茶,又給顏氏端了一盞——至于蘇棣和陳氏,有蘇燕和蘇蓉端了。
顏氏沒發(fā)話讓她回去坐著,只“嗯”了一聲,蘇瓷眨眨眼睛,這女人不會還讓她站著繼續(xù)伺候吧?
忒不切實際了,蘇瓷余光見蘇棣陳氏眉尾微微動了動,不過兩口子還是神色如常,而楊父臉色卻沉了沉。
不過還沒等楊父說話,楊延宗抬眼看了她一下,道:“坐。”
“一家人,不必拘泥。”
他剛才就直接讓撤了一桌子,楊父和蘇棣是義兄弟,兩家人在一起有些禮數(shù)不用太講究,他讓撤下一桌,把席面抬出去讓眾親兵輪流吃席。
兩家人都坐一起,剛好順過來,楊延宗身邊還剩兩個位置——這兩個位置原來楊延信兄弟的,但楊延貞落座前,眼睛轉(zhuǎn)了一圈就拉著他二哥坐到另一邊去了。
蘇燕一屁股在陳氏身邊坐下,那就剩蘇蓉和蘇瓷,蘇瓷眨眨眼睛,楊延宗對她說了那聲“坐”后,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了,她大大方方,背著手走到楊延宗身邊,在他身邊坐下,還側(cè)頭沖他笑了一下。
楊延宗點點頭,并沒說什么。
他神情還是淡淡的,并沒對蘇瓷表現(xiàn)出任何親昵,但他態(tài)度的改變,是個人都看得見。
楊重嬰很滿意,蘇棣和陳氏對視一眼,心里松了一口氣,顏氏不高興但也沒吭聲。
“好,雖有波瀾,但總算過去了,常言道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我以茶代酒,敬諸位一杯!”
這是家宴,結(jié)義兄弟楊重嬰居長,于是這開席致辭便由他來說,他臉色還很蒼白,但精神頭明顯好了很多,話罷就把杯盞里的藥茶飲盡了。
大家紛紛舉杯,起筷,笑語晏晏,連顏氏都很快露出笑臉。
唯獨只有白姨娘和蘇蓉是心里一頓的。
在楊延宗看向蘇瓷說“坐”起,蘇蓉心口一頓,而白姨娘,連笑容都變得勉強起來了,繃了幾下,表情還是沒繃住。
第26章
家宴亥初散場,楊延宗送蘇瓷回去。
天上弦月一線彎彎,這人送就送了,又不肯好好走路,走一半就攬著她繞進了花木繁疏的圍墻陰影下。
她后背一抵墻,這人就捏起她下巴親上來。
“唔,別!”
渾身酒味,嘴里更大,蘇瓷是不喜歡的,趕緊推他,“別,別啊臭死了!”煩死了啊啊,這人還力氣賊大,推不動。
討人厭的家伙!
掙扎和抱怨很快就變成嗚嗚聲,接著很快低下來變成喘息的聲音,茂盛的常青茶發(fā)出簌簌抖動的輕聲。
月影婆娑,黑魆魆的,蘇蓉咬著唇拉著白姨娘退了出去。
兩人也是回去,因白姨娘臉色不對遮都遮不住,她特地略留了留才帶她繞路回來的。
卻不想撞見了這一幕。
兩人都沒敢吭聲,趕緊退回去了。
話不敢說,可喘氣聲卻很重,白姨娘憋了一路實在忍不住了!一掩上房門立馬急道:“我的兒啊,你現(xiàn)在可如何是好啊!”
得顏姨娘垂青,蘇蓉并沒猶豫太就接下了對方的暗示,當收益預期顯著要遠遠大于風險的時候,即便明知會得罪陳氏,她還是堅持做了。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眼見成功在望,連蘇蓉都不禁生出幾分輕快和喜意的時候,誰知顏姨娘態(tài)度卻突然出現(xiàn)了些變化,依然說很喜歡她贊不絕口,但之前那種迫切感卻突然消失了,話里話外想讓她長留在她身邊陪伴伺候的話也不怎么提起。
蘇蓉察覺不好,但她直覺就是那天那件事,更沒有其他的回頭路可以走,蘇瓷楊延宗出門這段時間,她只能依舊在顏姨娘跟前奉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