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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如今亂事還是不要讓魏硯知曉為好。阿爹對他偏見過大,他來這反而是火上澆油。漠北路遠(yuǎn),成親后少不得奔波,阿娘若是知道她與魏硯已做了真夫妻,只怕會加重病情。
阿爹阿娘疼她,只要她堅持,到最后阿爹必會松口。只是現(xiàn)在阿娘病重,還不是開口的時候。
寫完信,沈瑜卿折好交給醒柳,“快馬送至漠北,越快越好。”
…
一月后漠北上郡城
栗粟張禾護(hù)送沈瑜卿回京后走了快馬,剛過一月就回了上郡。
“頭,耶律殷那龜孫子可真是能折騰,都這么久了,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栗粟嘀咕道。
魏硯回城早,城中早已戒嚴(yán),四面城門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耶律殷不可能逃的出城,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藏在了城里。
他神情凝住,沉下一片,“帶人到北面城隍廟,就算是死了,也給本王把尸.體找到!”
栗粟得令,立馬帶人趕去。
如今時間已過了一月,不知她在上京如何。他遲遲沒去,也沒捎過信,她是不是又該氣了,在心里腹誹他。
魏硯無暇多想,提刀大步出了門。
沈瑜卿接連打了噴嚏,暮夏一過就入了秋。吃一月那些藥,阿娘身體大好,已能獨自下榻。
家中不顧她的心意一手操辦與行嚴(yán)先生的婚事,沈瑜卿百般不愿,日子才一拖再拖。
也不知魏硯收到信沒有。
她信中只寫了阿娘病重,家中亂事多,叫他先不要來。魏硯警覺,她信中沒敢多說,只提及阿娘的病,只要再拖一拖,等她見到先生,將此事告知了,阿爹對先生態(tài)度一向好,有先生從中周旋,這事才有轉(zhuǎn)機。
不知不覺過了一月,王氏病好了大半后時不時就會來。
沈瑜卿聽到外面人聲心知是阿娘來了,披衣起身下榻,王氏已入了屋。
“阿娘,天氣轉(zhuǎn)涼,你無事就不要出屋了。”她過去扶人,兩人一同到里。
王氏笑,“我好得差不多了,就看我這寶貝整日愁眉苦臉,像是招了什么壞事。”
沈瑜卿緊抿著唇,驀地開口,“阿娘,我不愿嫁給行嚴(yán)先生。”
王氏幾許了然,“綰綰大了,對自己心思明白得愈發(fā)通透,阿娘不會說什么,你不愿意嫁便就不嫁吧。上京王公貴爵之多,也不怕挑不出一個好的來。”
“阿娘,綰綰若是不留在上京呢?”沈瑜卿輕聲。
王氏握住她的手,“綰綰,你也看出阿娘身子禁不得折騰,你阿兄不在了,家中只有你一個孩子,阿娘的心意還是希望你能夠留下,陪在阿娘身邊。”
沈瑜卿垂著頭,遲遲沒說出口心里的話,伏到王氏懷里,低低道:“綰綰曉得了。”
秋日深了,王氏病情突然反復(fù),高熱不退,當(dāng)夜沈歲寒施了幾回針人勉強清醒。
沈瑜卿這才發(fā)覺,阿爹不知何時竟像是老了十余歲,兩鬢已然斑白。
“綰綰啊,是為父沒用,都是為父護(hù)不住你。”出了屋,給王氏獨自留下休息,沈歲寒忽然道,“若不是因為為父,你何故要走漠北這一遭。”
沈瑜卿眼輕動,袖中手攥了下,“阿爹,你可否同我說為何對魏硯成見如此之深?”
沈歲寒眼過去看她,一瞬的隱忍痛苦,最終都化作無奈嘆息,“他非良人。漠北路遠(yuǎn),你阿娘奔波不得,若分割兩地,一來一回你必是要辛苦。你阿娘心疼,阿爹也心疼。”
“暫且先別提這件事了。你關(guān)在府里也久,明日隨你表姊出去散散心吧。”沈歲寒仿似累了,步伐頹唐地回了屋。
…
魏硯收到那封信時剛抓到耶律殷不久,正打算動身回京。
拆信前他以為是她念他來催了,展了信卻見她說,“暫且勿要進(jìn)京”
魏硯面上看不出什么,折了信揣到懷里。剛從外面回來,到屋先擦凈滿臉的沙,卸了護(hù)甲佩刀,動作快,眨眼間就剩了中衣。
解開扣,敞出半邊結(jié)實臂膀,腰腹下有一圈殷黑青紫,軍里郎中說傷到內(nèi)腹必須及時敷藥,他將且敷了。手胡亂抹了一通,穿好中衣側(cè)坐到案后。
靜了會兒,他再拿出那封信仔仔細(xì)細(xì)得看過,確認(rèn)她說的是要他留在漠北先不要回京。
緣由是她母親重病。
魏硯扯了下嘴角,又想起她說要信她。
…
這年的冬日比往年都要寒,沈瑜卿下馬車回府,先去了內(nèi)院。
王氏正獨坐在窗邊繡帕子,沈瑜卿進(jìn)去聽到幾聲咳,腳步加快,不悅得奪過王氏手里繡一半的娟帕,“阿娘,我都說了多少次了,你要好好歇著,怎么就不聽綰綰的話呢。”
王氏含笑,“沒病都快躺出病了,找點事做做。”
“只繡一個時辰,不許多了。”沈瑜卿將帕子換回去。
王氏笑,“好好好,為娘聽你的。”
沈歲寒站在屋門外,聽到里面一陣歡笑聲,不禁撫須隨之笑了。偌大的尚書府,已有多久沒這般熱鬧過。
“大人,您不進(jìn)去嗎?”
外面起了雪,見大人肩頭落了一片白卻遲遲未動,侍從不禁道。
沈歲寒搖搖頭,“不了,將昨日那些藥拿來我再仔細(xì)看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