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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現在還提這些做什么?讓小妹好好休息,你陪著媽,我去叫醫生過來。
一直沒說話的裴義對著弟弟訓斥了一句,臉色陰沉沉的。
裴家母子三人的表情都不好看,病床上的裴儀竟然抿著唇笑了笑。
她的身上仍泛著痛,明明沒有多少力氣,卻還是抬起手,在肚子上輕輕摸了摸。
媽媽,我餓了。
好多天沒吃東西了。
想吃家里的粥。
裴萱聽見這句話,再也忍不住淚水,捂著嘴哭了起來。
裴儀要吃東西,裴萱和裴禮回了裴家煮粥,裴義去找醫生拿妹妹的身體檢查報告,一轉眼,病房里就只剩下胥嫻。
說起來,兩人也有很多天沒見面了。
你還好嗎?
胥嫻的聲音,又輕又細,眉間仍被層層愁緒圍繞。
裴儀眼中隱有笑意浮現,沉默了一會才應聲。
你自己穿著病服,倒關心起我來了。
胥嫻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嘴唇微微抿了抿。
我的情況,沒有你這么糟糕。
周如光最生氣的,是裴儀。
如果不是裴儀,胥嫻和裴禮都不會知道實驗的事,更不會背叛他。
和胥嫻相比,裴儀這些天吃的苦,要多的多。
我不覺得現在有多糟糕,至少,大家都好好的。
對了,警察是怎么找到我們的?
說到這個,胥嫻將這些天發生的事都講了一遍。
多虧了寧小姐幫忙,她知道我們的事后,主動接受心理醫生催眠,想起了小時候待過的地方分別有什么特征,給警方提供了找人線索。
周如光和你媽媽,已經離婚了,他想要協議書,你大哥就想了個調虎離山的方法,帶著協議書把他引了出來,要不然,我們也不可能這么順利得救。
寧小姐的媽媽前些天也醒了,你姑姑和她見了一面,答應轉做污點證人,到時候會在法庭上指證周如光做非法實驗。
聽上去,都是好消息。
但裴儀最關心的事,胥嫻并沒有說。
要打官司?
賬本拿出來了嗎?
周如光在地下室說過的話,已然成了裴儀心里的一根刺。
如果真的拿不到賬本,那六家公司必定會逃過法律制裁,而寧柔和寧寶寶的余生,注定不會得到安寧。
胥嫻知道裴儀的擔憂,不由得輕聲嘆了口氣。
沒有。
只能用現有的證據控告周如光和那六家公司的罪行。
至于結果如何,就要看法官怎么判。
一周后就要上庭了。
一周
裴儀睜了睜眼,面上滿是震驚。
胥嫻不想她太擔憂,小聲安慰了一句。
還有一周,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轉機,要找到鎖扣才有轉機。
可按照周如光的說法,鎖扣早就被毀了。
怎么會有轉機呢?
裴儀眼神一黯,點點頭,終是沒有把周如光說過的話說出來。
***
距離上庭的時間越近,眾人的心情就越緊張。
寧椿身體沒有徹底恢復,大家都不敢把打官司的事告訴她。
直到上庭前一天,她聽到洛真和裴儀的對話,才知道女兒和孫女接下來要面對什么。
周如虹說,她只知道周如光把賬本藏在柏瑞苑,至于機關盒,她連見都沒有見過,更不知道鎖扣是什么。
明天就要上庭了,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我被他帶走的那幾天,他告訴我,鎖扣已經被毀了,還說我們永遠都別想把賬本拿出來。
機關盒、鎖扣
寧椿聽著這些話,腦海中隱約想起一些話來。
這條項鏈,是我們的定情信物,也是我最重要的東西,我知道你恨我,也恨它,恨我欺騙你,恨它鎖住你,但是它真的很襯你,我幫你戴上它,以后,你每天都戴著它,我不在的時候,讓它來陪著你。
寧椿有多恨周如光,就有多恨那條象征兩人愛情的項鏈。
她曾經無數次的當著周如光的面將項鏈從脖子上扯下。
作為報復,周如光會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的笑著為她再戴上項鏈,并且一遍遍強調項鏈對他來說有多重要。
他心里清楚,這樣做、這樣說,會讓寧椿更加痛苦。
可他永遠不會料到,那些曾經被他施加在寧椿心上的痛苦,終有一天,會再報應到他自己身上。
那條項鏈有什么用、周如光為什么這么在意它,這些寧椿全都不清楚,但她還是在開庭前一晚,將這件事說給了洛真聽。
媽,您是說,那條項鏈可能是鎖扣?
寧椿搖搖頭,說出了一個除了她以外,再沒有人知曉的秘密。
我不知道。
那條項鏈,被我扔進馬桶沖走了。
只不過,上面的墜飾被我偷偷留了下來,就藏在輪椅的把手縫隙里。
這件事,連他也不知道。
***
開庭當天,周如光坐在被告席上,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看不出半點驚慌。
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在意的,早已不是自己的事業,他要的,是寧柔和寧寶寶永無寧日的下半生。
他想要贏,想要勝利,即便自己接下來要面對數項指控,他還是想證明給洛真和裴儀看
不管她們怎么做,到最后,還是救不出寧柔。
寧柔是他創造出來的,她的命運,永遠都掌握在他手里。
只要他想,她這輩子也別想得到自由。
機關盒的鎖扣,就藏在送給寧椿的項鏈里,而那條項鏈,他親眼看著寧椿把它沖進下水道。
沒有鎖扣,就別想拿出賬本;沒有賬本,那六家公司就不會倒。
不管是洛家還是裴家,這場官司結束以后,全部都不會有好下場。
周如光如此自信,自信到控方律師將完整的賬簿送到法官面前,他仍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直到判決結果出來,他和那六家公司一起被定罪,他才不得不相信
這最后的一仗,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寧柔獲得了自由,而他,也將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價。
周如光入獄兩個月那天,寧椿和裴萱各自帶著女兒來監獄探監。
玻璃窗外,兩個被他欺騙利用了大半輩子的女人站在一起,看向他的眼神平靜,仿佛在看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你逼我戴項鏈、折磨我,扔項鏈的時候,墜飾正好掉了出來,你沒有想到我會把它留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