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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這兩句話,像情話似的,從洛真的嘴里說出來,卻是無比自然。
寧柔站在角落接電話,臉一下就紅了。
她沒有應聲,也不知道該怎么應聲,便只能將唇抿上,以沉默來應對。
洛真見她不說話,猜到她在害羞,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喉嚨的笑聲還未散盡,又道出兩句好聽的話來。
我很想你。
等回去了,我給你換個手機好不好?
下次再分開,我們可以開視頻通話,這樣,你和寶寶,都能看到我了。
寧柔舉著手機,聽見洛真這幾句滿是期待與向往的話,眼睛,沒由來的就紅了。
她的鼻子,有些酸,心底里藏了好幾天的痛苦與委屈,就像是出閘的洪水一般,頃刻間全部翻涌了出來。
她是人,她也會有感情。
周如虹的那些話,既讓她震驚,又讓她失望。
她不想在意,可這三天以來,只要一停下手里的活,她就會想起那些冷冰冰的、沒有一點感情的、讓她離開,將洛真讓給裴儀的話。
她怎么能不在意?
周如虹也是她的姑姑,也曾在那些冰冷可怖的歲月里,讓她嘗過被人關愛的滋味。
可是這樣一個被她放在心里感激珍藏的親人,如今,也像對待地上的臟垃圾一樣,恨不得將她踢得遠遠的。
她很難受。
她不可能不難受。
此時此刻聽見洛真的話,一瞬間,她的眼淚就從眼眶淌了出來。
她想抱一抱洛真。
即便一句話都不說,洛真的存在,對她而言已是一種鼓勵與支持
鼓勵她忘卻心里的苦,支持她在這看不到盡頭的絕望生活中繼續撐下去。
她不敢發出聲音,因為嗓子里的嗚咽聲,已經快要壓抑不住。
這幾天,她盡量避免和洛真說話,怕的,就是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
可現在,她還是沒有做到。
她的身體,隱約在顫抖,路過的同事看到,忍不住關心了一句。
小寧,你怎么啦?
聲音不大,但洛真還是聽到了。
她在等寧柔的回答,沒想到卻在嘈雜的碗碟碰撞聲中,聽見了一個陌生女人的嗓音。
應該是寧柔的同事。
她還在思考那句話是什么意思,耳邊所有的聲響便全部消失。
好半刻過去,才反應過來
寧柔掛斷了電話。
這是幾天以來,寧柔第一次主動掛斷她的電話,甚至,連她的問題都沒有回答。
裴儀的提醒,也許,并非完全沒有意義。
***
洛振庭的爛攤子,一時半會處理不好,至少,要等那個女人出院,才能解決后面的事。
洛真跟洛繁星說明了情況,便買了飛往垣鄉的機票。
下午三點的票,等到達垣鄉,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
寧柔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下班,差不多十一點半就能到家。
洛真想給寧柔一個驚喜,便沒有去酒吧。
十一點的時候,她直接來到了平陽路,躲進了寧柔回老院的那條小巷,只等著寧柔下班回家,從自己面前經過。
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
十一點半,巷口果然傳來了自行車車輪轉動的聲音。
洛真的身體,幾乎全部被黑暗籠罩。
她看見寧柔從車上下來,而后推著車子,一步一步慢慢的朝著自己面前走來。
只是五天沒有見面而已,她對寧柔的思念,已經很深很深。
甚至于,此時看著寧柔從自己身前經過,喉嚨輕輕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直到寧柔走出巷子,進了老院,她才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輕輕喚了一聲柔柔。
只可惜,寧柔似乎并沒有聽到,依舊推著車子往前走,連腳步都沒有半點停頓。
她以為寧柔又在發呆,便往前跟了跟,再一次喚了一聲。
然而,仍是沒有回應。
直到寧柔彎下腰將車子鎖好,她才拿出手機,給寧柔打去了電話。
兩人之間,只隔著不到十米的距離,卻要依靠電話溝通。
洛真看見寧柔低下頭,從帆布袋里拿出手機看了看,卻遲遲沒有按下接通鍵。
寧柔不想接她的電話,為什么?
洛真抿了抿唇,站在原地沒有動。
直到鈴聲放完,這通電話還是沒有人接。
眼看寧柔準備將手機放回包里,她又重新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這一次,寧柔終于趕在鈴聲結束前,按下了接通鍵。
洛真就是個傻子,也能看的出來,自己離開的這幾天里,寧柔身上必定發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中午,為什么突然掛斷電話。
沒等寧柔開口,她就直接將自己的困惑問了出來。
也是這句話,又讓她接下來的三分鐘,在沉默中度過。
她仰起頭,目光看向寧柔的后背,心,莫名就涌出些酸痛。
寧柔,似乎比她離開的時候,更瘦了些。
那背影,看著如此纖弱,像層薄薄的紙,讓人心疼。
這才幾天?
她的心微顫,直到耳邊響起一道綿軟嗓音,心緒才平靜了些。
對不起。
那時候在上班,所以掛了你的電話。
又是對不起。
洛真聽見這三個字,心口頓時堵了堵,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
不是說過嗎?不用和我說對不起。
這句話的語氣,滿是無奈,連寧柔也聽了出來。
下意識地,她又想道歉。
但話到嗓子眼,又被自己咽了下去。
她沒再說話。
洛真站在老院中央,身上披著一層朦朧的月色。
她沒有過多地責怪寧柔掛斷電話的事,繼續聊著中午沒有聊完的話題。
中午的問題,你還沒有給我答案。
我知道,寶寶想看到我,那你呢?你想不想看到我?
溫柔又真摯的問詢,令人心醉。
寧柔咬了咬唇,頭略微低著。
她沒辦法對著這樣的洛真說假話。
猶豫了十幾秒,終是點了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也、也想的。
她怎么可能不想見到洛真呢?
她每分每秒都在想。
總算是老老實實說了一句真話。
洛真心里忍不住嘆氣,接著問了下去。
那現在呢?想不想見到我?
現在?
寧柔有些懵。
思慮的短暫功夫,遠處與她通電話的女人,已來到了她的身后。
她還沒有回答,放在右耳的手機,就被人從身后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