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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每當想起洛真,她也只能依靠這張照片來緩解心里那些無人知曉的苦。
照片壞了,沒有人會比她更難過。
因為這件事,她一晚上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酒吧這幾天搞裝修,夜班全部取消,但是工資還是照發。
這也就意味著,寧柔晚上可以好好留在家里休息。
九點不到,她就給寧寶寶洗漱干凈,隨后自己也洗完澡,換上了睡衣。
等洗完衣服,母女倆一起躺在床上,就這么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
寧寶寶白天出去了一趟,晚上睡得又香又沉。
沒一會兒,就縮在媽媽懷里睡著了。
至于寧柔,腦子里總想著那張被損壞的照片,心怎么都靜不下來。
在床上翻來覆去好半天,她還是悄悄起了身,借著手機的燈光,踩著拖鞋,一步一步走了餐桌邊。
照片被放在桌上,用一支筆壓著。
寧柔怕吵醒女兒,連小夜燈都沒有打開,只借著手機的光照明,從抽紙里取了兩張衛生紙,小心翼翼地開始擦拭照片上的水污。
她的眉頭,鎖的很緊,表情是一貫的認真專注。
只可惜,無論她怎么努力,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她修不好被水毀壞的照片,就像
她和洛真,再也回不去曾經幸福又美滿的三年。
壞掉的東西,就是壞掉了。
失去的東西,也永遠回不來。
寧柔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一滴圓潤的淚珠兒,就從眼角淌了下來。
像是心底壓抑的所有痛苦、壓力、委屈,全藏進了這淚水里。
本來只有一顆,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等她數不清到底是第幾顆的時候,手里舉著的手機,卻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
十點了,誰會打電話來呢?
寧柔吸了吸鼻子,伸手從抽紙里取出一張干凈的衛生紙,隨意將眼淚擦干。
她不敢再哭,胸口卻仍在微微地起伏。
好半天過去,才將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
居然,是洛真打來的。
她不敢接,怕被洛真發現自己的異樣,但手機,卻還是震動個不停。
沒辦法,就只能按下接通鍵。
電話那頭的女人,心情似乎不錯,說話的時候,語氣格外輕盈。
這么早,怎么屋里就沒燈了?
寧柔的反應很遲鈍,并沒有意識到這句話代表著什么。
她還沒來得及應聲,女人的聲音便又一次傳了過來。
下樓。
我在你家樓下。
洛真來了?
寧柔怔了怔,呆愣愣地點了點頭,好半會兒過去,才想起來洛真并不能看到自己的回應,于是又松了唇,又軟又乖地應了一聲。
好。
只是一個字,并不足以讓人察覺出不對勁。
洛真手里拿著寧寶寶白天的存錢罐以及醫生開的藥,臉上帶著些微的笑意。
她總苦惱不知該怎么幫助寧柔,這存錢罐倒是個好幫手,下午回了酒店,她突發奇想,將之前那張銀行卡也從投幣孔里塞了進去。
至于取錢的密碼,自然就是寧柔的生日。
樓梯口等了三兩分鐘,很快,就有腳步聲傳來。
洛真將手里的東西藏到身后,剛一抬頭,就看到身穿睡衣從樓上走下來的寧柔。
寧柔穿的,仍是長款的寬松睡裙,但這一件,是白色的,因為比較薄,顯得就格外的透。
樓道很黑,院外的月光往里一照,寧柔下樓的時候,她很清晰地就能看見睡衣里面的形狀。
只是一眼,她就立刻將視線挪了開來。
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
寧柔對人,從來都沒有什么防備心。
對她,尤其如此。
洛真紅唇微抿,兩只手藏在身后,下意識就將手里的小金豬握緊了些。
直到寧柔來到面前,才終于將目光轉移了回來。
相比樓道,樓梯口的月光更盛。
一明一暗對比,看的,就更加清楚。
洛真指尖力氣無意識加大,兩個人還沒說話,空氣中就響起一聲細小的崩裂聲。
周圍太過安靜,這一點點的聲音,也尤為明顯。
寧柔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洛真就將寧寶寶的小金豬拿了出來
只可惜,小豬的尾巴,可憐地被掰斷了。
抱歉
洛真的呼吸很熱,掩在陰影中的臉也有些紅。
她沒好意思看寧柔,視線微微低垂著,直到耳邊響起一道略微沙啞的聲音,才將目光重新放回寧柔臉上。
寶寶的存錢罐?
寧柔的注意力,全被這個斷了尾巴的小金豬吸引。
她對洛真沒有防備,也不知道該如何掩飾情緒。
說話的時候,嗓音啞啞的,眼尾泛著紅,月光落下,隱約還能看見臉頰上有兩條淡淡的淚痕。
哭了?
洛真的唇,下意識地松開,心,也跟著緊了緊。
那雙好看的細眉,幾乎一瞬間就蹙了起來。
小金豬被她放到左手拿著,右手便得了空。
不給寧柔任何反抗的機會,她的手指就撫上了寧柔的頰,只半秒的功夫,寧柔臉側所有垂落的長發,全都被她溫柔地撥到了耳后
哭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無啦!收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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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寧柔不是一個喜歡哭的人。
除了八年前兩人初遇的那個夏日雨夜,她曾哭著求洛真不要去醫院,往后的日子里,她的每一滴眼淚,全是洛真在床上逼出來的。
越是不怎么哭的人,哭起來,就越是讓人心疼。
寧柔的眼淚明明早已止住,但此時看著月光下那雙微紅的眼睛,洛真的心,仍無法抑制地緊縮。
下午分別的時候,人不是還好好的嗎?
怎么四個小時過去,就哭成這樣?
洛真腦內浮起各種猜測,不等寧柔出聲,人便朝前走了一步。
兩人的身體,頓時挨得更緊了些。
跟我說,被誰欺負了?
頰上的手,那么冰涼,耳畔縈繞的呼吸,卻那么灼熱。
寧柔雙瞳微睜,心似處于冰火兩重天中,經歷痛苦又煎熬的漫長折磨。
她搖搖頭,一雙淺灰的眸釘在洛真臉上,將那張清冷臉孔下掩藏的慍色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