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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上午,到香茶軒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
飯點前后,茶餐廳的生意永遠最忙。
寧柔做事,很少分心,總是專注又認真,要不是老板好心提醒,她根本沒注意到有人在店門口等自己。
直到起身回頭,她才看見一張俏麗紅潤、青春洋溢的臉
是昨天才來過的洛繁星。
想起昨晚在酒吧見過的洛真,她不自覺抿了抿唇,在原地躊躇了半分鐘,才放下抹布慢慢走了出去。
想來,她的話還是起了作用。
門被推開后響起的聲音清脆悅耳,但稱呼再也不是嫂子。
寧柔姐!
寧柔垂了垂眸,臉上的表情仍是略顯呆鈍的平靜,但垂在腰側的指尖,卻無意識輕輕顫了顫。
與洛真的最后一點關系,也被她親手了斷了。
空氣里熱浪四溢,處處都透著悶燥的氣息。
心緒,莫名就有些不平。
松唇的時候,呼吸都跟著緊促了幾分。
這么熱的天,來這兒,是有什么事嗎?
洛繁星彎彎唇,嘴角抿出一絲淺笑,臉頰仍是紅通通的。
店口的角落陰影里,是一輛破舊的老式自行車。
想必,這就是洛真早上跟她提過的那輛車了。
我想借一下你的自行車,可以嗎?
借車?
寧柔聞聲一怔,瞳中映出些不解。
垣鄉很小,無論要去哪兒,出租車都能送,再不濟,坐公交也是很方便的。
為什么偏偏是自行車呢?
她還沒來得及問,洛繁星就傾身湊近了些,不知從哪兒拿出一杯裹著水汽兒的冰奶茶,直接送到了她面前。
寧柔姐,借車給我吧,我想去找男朋友玩兒,你幫幫我,我請你喝奶茶,好不好?
耳邊的聲音不算大,卻因為距離近而顯得格外清晰,甚至于,她幾乎從那話語之間聽出了隱含的絲絲羞怯。
氣氛倏地寂靜,又有些微妙的尷尬。
驚訝于洛繁星這么小的年紀就交了男朋友,寧柔一時竟忘了應答。
他來這邊寫生,我們約好了下午去玩的,有車子會方便些。
寧柔姐,幫幫我吧。
又是兩聲滿含羞意的哀求。
寧柔抬了抬眼,恰好瞥見少女臉上浮出的那一抹緋紅,心底最后一點疑慮也徹底被打消。
借車,不是不可以。
只是,洛繁星還沒有成年,這么做似乎不是很合適。
糾結半天,她仍沒有點頭。
這么明顯的憂慮表情,洛繁星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
沒有任何思考,她就把洛真搬了出來。
沒關系的,洛真也知道這件事,還是她讓我來找你借車呢。
猝不及防,又聽見那個女人的名字。
寧柔別開頭,心跳無端變快了些。
直至心情再次平復,才終于松口。
舊自行車騙到手,后面的事就好辦了。
洛繁星唇角微翹,將奶茶往前送了送。
明明封好了口,風吹過來的時候,依舊可以聞到一股淡淡的奶味。
很香,輕易就能勾動人的味蕾。
寧柔仍舊記得,沈如眉也很擅長做奶茶,而且做出來的奶茶味道非常不錯,醇厚又香甜,有時候,她還會在奶茶里面放上熬的爛熟的紅豆,嘗起來,口感就更加濃郁。
想起五年前的事,她失了些神。
等清醒過來,立刻局促著擺了擺手,謝絕了這份好意。
不用了,我不喝這個。
十幾塊錢一杯的奶茶,對普通人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以負擔的支出,對她,卻是一種昂貴無比的奢侈品。
雖然偶爾也會覺得饞,但生下寧寶寶后,她就再也沒有喝過了。
為什么不要?以前回老宅吃飯,你不是很喜歡我媽做的老奶茶嗎?
洛繁星無視寧柔的推辭,手里的奶茶仍高懸在半空不肯收回。
這么堅決的語氣,實在叫人難以說出拒絕的話。
寧柔鼻翼間滿是奶茶的香甜氣味,喉嚨無意識動了動,猶豫半天,終是伸手將奶茶接了過來。
謝謝。
溫溫軟軟的聲音,像她這個人一樣,又好騙、又好欺負。
洛繁星搖搖頭,面上笑容燦爛,悄悄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皺巴巴擰成一團的紅色塑料袋,趁著寧柔沒注意,飛快塞進了她手里。
這個也給你!
一切發生的太快,寧柔根本沒有時間反應。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洛繁星就背著書包騎著車子沖出了街。
留給她的,就只剩一個越來越小的背影。
右手的奶茶是冰的,左手的塑料袋卻很熱。
她低下頭,將塑料袋的結解了開來。
這時才發現,袋子里面裝著的,居然是洛真的過敏藥膏。
驕陽當頭,在夏日燥熱的微風吹拂中,她想起了那些被自己掩埋在記憶深處、連做夢都不敢回想的旖旎片段
盈滿空氣的淡淡藥香、若隱若現的誘人曲線、指尖顫抖的溫暖觸感,以及女人惡劣又溫柔的懲罰。
稀碎零星的回憶,伴著洶涌的春色情潮,在腦海中一遍遍浮現。
只一瞬間,她的臉,就全紅了。
第十五章
褚寧上課的森禾畫室在西街,和香茶軒有一段距離。
洛繁星踩著自行車沖得飛快,十五分鐘就到了畫室樓下。
她不是第一次來這里,之前跟蹤許一諾的時候,幾乎每天都會過來。
一來二去,畫室的工作人員看她也有幾分眼熟了。
這會兒她才剛將自行車停好,還沒來得及上樓,一個三十來歲、身材高瘦的陌生女人就拿著飯盒從門里走了出來,看樣子,應該是準備去吃飯的。
小妹妹,又來找男朋友啊?
他們今天不在,上山里畫畫去了,快回去吧。
洛繁星抬了抬眼,想了會才認出來,這個女人是畫室的助理,主要負責學生的餐食和住宿。
姐姐,他們什么時候回來呀?
差不多得晚上七八點吧。
七八點,這么晚嗎?
洛繁星忍不住蹙眉,表情顯出些為難。
一高總共只有兩個繪畫班,集訓的地點都是垣鄉,因為人比較多,平時都是分成四個小班上課。
而許一諾和褚寧并不在一個班。
想了想,她還是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所有學生都去了嗎?
女人聞聲點點頭。
都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