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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子寧姐姐打電話給我,她說裴儀姐姐回國了,問你什么時候回海市。
裴儀?
洛真臉色微變,眼中飛快掠過一絲震驚。
腦海中記憶翻轉(zhuǎn),她又想起了年少時那段曖昧不清的糾纏。
一雙好看的細眉,瞬間蹙得緊緊的。
看得出來,這么多年過去,她和裴儀的關(guān)系并沒有緩和。
應聲的時候,語氣也顯得異常冷淡。
知道了,明天我會聯(lián)系她的。
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洛繁星想再探探口風,誰知下一秒,洛真就將話題轉(zhuǎn)移到了她身上。
你什么時候回去?
褚遂說,你和褚寧已經(jīng)分手了。
言下之意,就是男朋友都沒了,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洛繁星的臉有些紅,囁喏了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洛真見她這幅模樣,也猜到她在不好意思,再開口時,聲音竟然溫和了些。
洛白月生日宴那次,你媽告訴我,你想考海大。
開學高三,學校安排的補課,應該就要開始了吧。
沈如眉知道洛繁星從小崇拜洛真,眼看著就要高考,女兒在學校還這么調(diào)皮頑劣,于是私下偷偷找了洛真,請她幫忙勸一勸。
這件事,洛真本來不打算管,但幾天相處下來,發(fā)現(xiàn)洛繁星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惹人厭,這才順口提了一嘴。
空氣沒由來的安靜了許多。
走廊上空蕩蕩的,四處都漂浮著凜人的冷氣。
洛繁星咬咬唇,兩只手垂在腰側(cè),指尖用力揉捏著衣角。
她不想回去,但這是洛真第一次對她說出關(guān)心的話。
她只能應下。
下周二上課,過幾天就回去了。
洛真點點頭,眼神幽深陰沉,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冷鷙。
在洛氏這個大家庭,話語權(quán)掌握在我手上;但在你們四個人的家,顯然還是洛振庭說了算。
他敢改你的志愿一次,就有膽子改第二次。
你叫他爸爸,他未必真的把你當女兒。
不想一輩子都被他控制,就要自己努力,知道嗎?
洛繁星聞聲抬頭,雙眸微睜,微圓的杏眼里盡是驚色。
在洛家住了十幾年,從來沒有人對她講過這些話。
沈如眉性格溫柔似水,是典型的賢妻良母型女性,因為是二婚,身邊又帶著前夫的女兒,骨子里總覺得是自己高攀了洛家,平常從來不敢忤逆洛振庭的決定。
她這種絕對的服從性,無形中也影響了洛繁星。
對于志愿被修改、又被強制選讀文科這件事,洛繁星其實非常不滿和生氣。
但即便再不服氣,她也沒有在洛振庭面前表現(xiàn)出來,而是選擇用逃課、打架這種方式來表達內(nèi)心的反抗。
因為她知道,不管是沈如眉,還是她,都是依附于洛振庭生存的。
在洛家,洛真幾乎已經(jīng)與其他人脫離關(guān)系,剩余的人里,只有洛白月身體里留著洛振庭的血。
她和沈如眉,才是隨時都能被拋棄的。
就像當年,洛真也曾經(jīng)歷的那樣。
洛繁星表情怔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等回過神時,洛真早已離開。
***
酒吧的晚班,一般是凌晨兩點以后下班。
寧柔本以為洛真知曉寧寶寶的存在后不會再來找自己,沒想到,兩人晚上還是在酒吧見面了。
想到早晨在巷子里被洛真逼著追問寶寶的爸爸是誰,她的心仍是燒得慌,連前臺都不敢去。
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洛真、也不知道該怎么回應關(guān)于那個根本不存在的男人的問題。
光是想到洛真那張冷如寒霜的臉,她心底就無法控制的涌出懼意。
她從來沒有這么害怕過。
明明白天和洛繁星談起洛真的時候,心情還那么鎮(zhèn)定。
誰知真到了和洛真相見的那一刻,所有的平靜一瞬間全都變成了不安的驚惶。
這么明顯的心神不寧,劉威也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兩人認識了大半年,印象中,只有寧寶寶生病的時候,寧柔才會露出那樣慌張忐忑的表情。
寶寶身體不舒服嗎?
走廊拐角的盡頭,昏暗又安靜,寧柔低著頭,劉海微微垂落,雙頰被覆上一層薄薄的陰影。
她一向不喜歡撒謊,更何況,劉威平時又那么照顧她,這樣一想,她更是說不出一句假話。
不是,寶寶很好,是我有些私事,沒有處理好。
既然是私事,就不好多問了。
劉威伸手摸摸頭,也不知道該怎么幫忙。
想了想,直接給寧柔放了個假。
今晚客人不多,要不你早點回去吧。
往常除非寧寶寶生病,寧柔是絕不會提前下班的,但一想到洛真現(xiàn)在就在前廳的沙發(fā)上坐著,她恨不得立刻逃離。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就軟聲道了句謝。
謝謝劉哥,拖欠的班時,我會找時間補上的。
劉威聽見這句話,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不要補啦!
后臺的衛(wèi)生都是你搞的。
應該是我們給你補工資才對。
雖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但被人認可的感覺仍然很好。
寧柔抿抿唇,心緒微微放松了些。
能在這里做事,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
由于耳朵出了問題,很多工作她都做不了。
這一年在酒吧雖然沒賣出多少酒,也沒拿到多少提成,但總算是多了一份收入來源。
就像李玫說的那樣,招一個聽不見聲音的員工進來有什么用?
沒有被辭退,足以讓她心生感激。
因為自行車還在修理店,她是坐公交過來的。
現(xiàn)在過了十點,街上來來往往的,就只剩出租車了。
她沒考慮過打車,從后門離開的時候,肩上只挎了個洗的褪色的淺黃色單肩包,而后借著月色和路燈的光,沿著馬路走了回去。
至于洛真,在她出門的時候,就已經(jīng)偷偷跟在了后面。
和下午一樣,兩人仍是一前一后走著。
寧柔走路,又穩(wěn)又快,和騎車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洛真跟著走了會,居然有些跟不上。
騎自行車只需要三十分鐘,走路得一個小時。
二十分鐘沒到,洛真已經(jīng)開始喘氣,而寧柔仍像個沒事人似的,根本不打算停下來歇歇。
那么瘦弱的身體,卻像藏著用不完的精力。
只有真正體驗,才知道一個單親媽媽的生活有多艱難。
直到親眼看著那道細瘦身影走進老院的巷子,洛真的心才徹底安定。
她想,寧柔現(xiàn)在最需要的,應該是一輛自行車
一輛能載得起她,也能載得起寧寶寶的自行車。
寧柔回到家,才剛剛到十一點。
或許是開門的動靜太大,剛剛睡著的寧寶寶在床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又醒了。
寧柔上班之前給她洗過頭,這會兒頭發(fā)已經(jīng)全干了,軟軟黃黃的發(fā)絲兒微微蓬松,看上去手感很好,再加上她身上那件可愛的粉色貓咪睡衣,整個人看上去更是粉粉嫩嫩的,格外招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