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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方老師也認識?她是周逸飛喜歡的小天才,正在給我們介紹。
絮姐深懂套路,點點頭附和。
方老師,你說這個熠熠,是不是長得有點像那天錄像的小女孩?我們正想問你呢,你說巧不巧。
師姐師弟都已經定了基調,厲勁秋也得做個貼心的圓場達人。
剛才我就說,熠熠和錄像的小女孩一模一樣,你們還不信。
編的比真的還真。
臉色驚慌的方蘭,都快信了他們的說辭,稍稍平復了神色,這么巧啊
她看著視頻,還沒說什么。
周逸飛便睜大眼睛,看成熟的大人們睜眼說瞎話。
這不是你們在
還沒來得及壞事,厲勁秋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小雞領子。
在什么?笑得特別深邃溫柔。
在、在在找我的熠熠,而且早就知道熠熠是個小天才了嗎?
周逸飛的大實話,在室內眾多大人面前,頓時就說不出口。
他怕話出口,自己被滅口。
嘿嘿。
識時務者為俊杰,周逸飛一向是特別俊那種崽,在討論給我熠熠送個大煙花嗎?
于是,在周逸飛的強烈要求下,長輩們準備送給熠熠的大煙花,充值到了他的賬號。
打賞榜第一名的西南飛同學,又能借著厲勁秋的巨款,裝大哥了。
謝謝各位爸爸。周逸飛的節操在金錢面前不值一提,熠熠肯定很高興!
有錢就是大爺,能給他錢在熠熠那兒裝大爺的就是親爸爸。
方蘭見小侄子確實喜歡熠熠,就當他們說的是真的。
是巧合。
這可能就是命吧。
方蘭意味深長的感慨一聲,露出疲憊笑意。
我和輝聲去年也是這么巧,在這個視頻網站上見到熠熠的。她剛剛上傳了自學的《猛虎行》。
馮元慶那段錄像,少說過去二十多年光景,他們也不知道最初是誰錄下的視頻,又是哪位學生重新翻找出來,上傳到網絡的。
畢竟,這種音質畫質極為差勁的教學視頻,早就落伍于時代。
有心在網絡學習的孩子,會挑選年代較近的二胡老師們的授課,去學一些大眾經典。
《猛虎行》很獨特。
它屬于專程為編鐘重譜的樂曲,轉換到了二胡弦上,旋律曲調更為凄厲哀愁。
作為悲傷之樂,遠不及其他二胡名曲,想從音質簡陋的錄像,聽出這首曲子的不屈于命運的深意,更需要耐心和天賦。
熠熠擁有世間罕有的天賦,還有與生俱來的耐心。
方蘭說起她,眼神慈祥,仿佛談及心愛的女兒般溫柔。
她看向鐘應,說道:你柏老師喜歡這孩子,說她有天賦,想親自教她改掉錯誤的演奏技法,我們就網上私信問了她,愿不愿意學師公的二胡。
默默無聞的天才,因為一段錄像,獲得名家親自指導,這樣網絡奇緣似的開場,說起來更像是命運的相逢。
鐘應充滿期待,都能猜到后續的發展。
熠熠興高采烈,熠熠獲得認可,熠熠得到了柏老師的二胡。
然而,方蘭卻嘆息一聲,說道:
結果,私信發出去沒多久,她媽媽直接給我打來了電話。
她一臉無奈,藏著深深的哀傷,原來,熠熠的賬號,一直是她媽媽在打理。
孩子的賬號,一直攥在家長手里,這很正常。
可是電話打過來,方蘭都震驚了。
她至今回憶起那通電話,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媽媽知道我和輝聲,而且,她也是一位優秀的音樂家。
學二胡的,不可能不知道清泠湖馮派。
搞音樂的,這幾年也漸漸因為樊成云,知道了清泠湖曾經的遺音雅社,有多厲害。
但熠熠的媽媽是鋼琴家,學的西洋樂,走的國際路,舞臺在歐洲。
她卻開門見山的告訴方蘭和柏輝聲
她的爺爺,曾經和馮元慶是朋友,曾經也出場過遺音雅社的義演。
鐘應沒想到,這段巧合的緣分,還能追溯到遺音雅社身上。
他心若擂鼓,怕極了會聽到不想聽的名字,立刻追問:她的爺爺是誰?
方蘭苦笑一聲,神色復雜的說道:他就是以前清泠湖戲班的鼓師,于經業先生。
算起來,他是熠熠的外曾祖父。
第51章
老一輩漸漸隨著時間淡去的友誼, 因為小輩的視頻重新聯系上,著實令人驚訝和感慨。
熠熠的媽媽對他們格外了解, 方蘭對于經業一家的事情知道得不多。
于是,她們簡單寒暄了幾句,說了說熠熠的天賦,約了下次再聊,便轉頭去問柏輝聲。
老一輩的陳年舊事,柏輝聲聽過不少。
他說,當初遺音雅社首演, 演奏者與樂器名揚四海,時常會有人慕名而來, 瞧瞧這些唐代的古董。
馮元慶他們本就是為了戰爭募捐,總不能恃才傲物、冷臉相迎。
因此,人來人往, 馮元慶便認識了清泠湖戲班的于經業。
清泠湖戲班也是當時熱鬧非凡的園子,但是有了遺音雅社之后,戲班的大主顧,總愛在于經業面前提及稀罕的十弦琴和編鐘。
于鼓師好奇, 同樣學的敲擊樂器,所以跟馮元慶還算有共同話題。
所以,他常常來遺音雅社,見馮元慶敲鐘, 就和馮元慶說鐘。
見馮元慶拉二胡,就和馮元慶說合奏。
二胡和編鐘都是師公在表演, 找不出第二位樂師。
方蘭臉色稍稍好了一些, 笑道:這也是緣分, 讓于先生幫了師公、幫了遺音雅社的忙。
有了鼓師和馮元慶合奏, 那么編鐘進入遺音雅社的合奏名單,順理成章。
戲班有戲,他就去敲鼓。
遺音雅社有演出,他就去敲編鐘。
雖然不是什么聲樂大家,但是他經驗豐富,駕馭相似的敲擊樂器,自然不在話下。
只不過,經驗豐富的鼓師,敲奏的編鐘與馮元慶這樣追求古韻古音的研究者不同。
他喜歡隨性發揮、即興敲奏,還能單獨用編鐘,敲出些昆曲、越劇常演的節奏。
按馮元慶告訴柏輝聲的說法,這位鼓師時時能做雨點急急,雷聲陣陣音,頗有新意。
好景不長,日軍占了清泠湖,戲班子早就散了場。
遺音雅社一停演,于經業就離開了清泠湖,了無音訊。
又過了十來年,馮元慶回國。
再見面,于經業已經是西洋樂的樂師。
敲的是小軍鼓,穿的是綠軍裝,再也不談編鐘、二胡、鼓這種上不得臺面的舊文化,他們也就漸漸淡了交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