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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洞天既已現(xiàn)世,那況昷墨氏也將踏上命途。你另從道統(tǒng),吾已身隕,你吾皆不能替了她們,能做的僅是盡全力助她們凝成古神魂咒,得鴻魔傳承……”
空幽靈音安人心神,墨姿細聽,謹記先輩交代。幻境隨著空間的穩(wěn)定慢慢隱去,最后時刻陰爻雷逸目光重回鐘曉身。相視一笑,頷首致意,無多話語,卻已明彼此心境。
天地清和,人間正道,眾生皆有責。這一點是墨姿必須要深悟的。
幻境隱沒,墨姿沉定兩息,起身繼續(xù)趕路。鐘曉隨后,三步不見人。不知是否是因見過陰爻雷逸,之后路上竟平平靜靜。不是沒遇上過兇獸,可那些兇獸見著她似瞎了一樣。
墨姿亦無意招惹,此方洞天不得明毅令牌只能容化神百日。即盛安墨氏若想將明毅洞天作宗族試練塔,就必須拿到明毅令牌。
得明毅令牌,不止是要鴻魔后裔,還得凝成古神魂咒。
雖之前就沒打算放過唐雎兒,但這會墨姿殺她之心更堅定。不僅是以防萬一,也為除后患。另外,在此方空間里,除了堯日,也只有她能殺唐雎兒。
“墨墨,唐雎兒四人會合了。”攬月的聲音響在神府:“他們在找小子淵。”
“找不著的。”乾元神珠笑著道:“墨子淵乃雷塍后裔,說他是這洞天的半個小主都不為過。若尹志雅的那滴里水歸唐雎兒所有,也許他們還能窺見墨子淵所在。”自古以來,血脈強悍的族裔,都有一毛病,便是護短。
護短也在情理之中,血脈強悍多受“強悍”二字所困,難于繁衍,后嗣金貴。何況墨子淵還是雷靈體。
之前陰爻雷逸在幻境中現(xiàn)身時,他就發(fā)現(xiàn)其隕落后陰魂并未入輪回,而是沉魂于這方洞天。即這方洞天的意志便是陰爻雷逸的神魂。
墨姿沉靜心神,身體隨意志極速往西南。
如乾元神珠所言,那滴里水找墨子淵就像尋墨姿一般,涌動來涌動去,愣是不顯分毫,氣得尹志雅兩眼盡黑,魔靈外溢。
“我讓你找墨子淵。”
這已經(jīng)是尹志雅三問了,唐雎兒現(xiàn)觀那水滴,沒多少興致了。尋找四人,兩個不顯,敢情小家伙本事尚未長成呢,唇角高揚,扭頭向冷著張俊臉的東灝,媚眼如絲,傳音問道:“寶兒,心里還不爽快?”
“沒有,只是突然覺自己也沒那么重要。”東灝雙目如寒星,依舊盯著那滴似被煮沸的水滴上。
“怎么會?你可是活在我心尖尖上。”唐雎兒伸手去勾他的指。
東灝避過,雙手抱臂:“你心尖尖上也不止我一人,”意有所指地瞥向左后。面容清秀的皇呈專注在里水上,像沒發(fā)現(xiàn)他們間的往來。
皇呈也確實沒在意,他背脊里的那朵墨蓮幽光大盛,心知是因為誰。一次大禍,使得他大傷誤入況昷,修為從出竅跌落金丹。委身唐雎兒,除了想借她靈體養(yǎng)傷,也是看重其詭異的趨吉之能。
只他萬萬沒想到,誤入況昷,得遇唐雎兒也僅是小福。大福在墨清宸。墨清宸……思及她,皇呈眸底生光。于軻來探花城見著她,他背脊里一直沉寂如死物的墨蓮子突然破殼生花。
找到了,他興奮不已,又不敢外露。因著唐雎兒,他聽多了墨清宸的事。墨清宸夫婿,大賢之士,深不可測。夫妻不離,他哪敢妄來?
但天眷他,況昷竟藏著一處高品階秘地。又恰逢尹志雅找上門,與唐雎兒共謀,殺墨清宸。這合了他的意,且天時地利人和皆具。至于殺了墨清宸之后,無圣庵怪罪,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他要帶墨清宸的魂種回幽瑥,進入西北石地,打開那座高聳的塔。
里水還在涌動,尹志雅沒錯過唐雎兒的輕視,面上陰沉,垂在身側(cè)的手緊緊握著。手面上經(jīng)脈中魔靈流動愈發(fā)快。還是不能嗎?
又過了五息,她終不想再等了,可就在要收回時,里水突然停止涌動。唐雎兒立馬回看,幾人不由屏息。
里水中心亮起一點,三息成畫面。畫面里只一女子,長眉寒目。唐雎兒與尹志雅相視,異口同聲道:“墨冰臨。”語帶疑惑,他們找的是墨子淵。
皇呈蹙眉:“難道墨子淵和墨冰臨在一處?”墨冰臨冰靈根劍修,雖說才化神初期,但也不容易對付。
找了這么久,就找出這么個結果,尹志雅的小水滴也是讓唐雎兒開眼界了。唐雎兒笑笑:“還是把你的寶貝收起來吧。”光現(xiàn)出墨冰臨有什么用?她又不是沒見過。即便兩人一道,那墨冰臨在哪?
閉目掃空心緒,感知周遭。不知為何,自這方洞天承現(xiàn)世雷劫時,她就徒生煩躁。進來之后,煩躁是沒了,可身子總癢癢。這癢在骨血,似絨毛輕撓,有別于她遇險時玄龜妖丹趨吉的玄妙。
應該是機緣,此方有個莫大的機緣在召喚她。唐雎兒睜開眼睛,腳跟一轉(zhuǎn)瞬閃而去,同時以神驅(qū)動玄龜妖丹,試探兇吉。玄龜妖丹無反應,那就是無險。
三人不猶豫地跟上。
被以為與墨冰臨在一塊的墨子淵,此刻孤身走在一蜿蜒向下的小道上。這小道,他已經(jīng)走了兩天了,殺了兩波蛇蟲,一頭奎風狼,望著前路,還不見盡頭。但有個潛藏在不知道哪里的聲音不斷告訴他,這小道有盡頭,往下走。
細細回想自正陽龍門進入時所見的衍變,這方洞天原是一九層生境塔,現(xiàn)成三重境。那是不是意味著一重境有三層?墨子淵持劍右手驀然一緊,提劍格擋。轟然一聲,一頭紅目猴徒現(xiàn)撞在劍上。
才擋下,就聞撕空聲來,墨子淵急退。掠來的冰藍劍氣將紅目猴攔腰截斷,墨冰臨現(xiàn)身于百丈外,氣息有些亂。見著叔祖,正要上前,又頓步。
叔祖人不見了。平復心神,沒有流連,她收了紅目猴肉身,轉(zhuǎn)頭繼續(xù)沿著道向下。進入洞天,她就在這條道上。不知道通向哪里,反正腳下有路,她就走,一點也不懼。
另一方,墨子淵原地轉(zhuǎn)了兩圈,他剛明明看到冰臨,可怎么又不見了?小道上干干凈凈,紅目猴也沒了。神念一動,一枚玉符飛出,傳音予冰臨。等了五息,沒有回應,收回玉符。抬眼看天,這里有點像簡一宗的練心路。
第70章 坑底
接連奔走五日,墨姿終于抵達了蒼翠深坑邊,站在坑邊下望,滿目昌茂,可卻看不到坑底。這深坑像一個無底洞,瞧著就是一方險地。
桐花仙府里,攬月惱道:“墨墨,唐雎兒他們與小淵子碰頭了。”
一躍而下,墨姿展臂幻化成青雀,繞著深坑邊沿盤旋而下。目光穿過蒼翠,可見一條尺寬小道。那小道不甚平整,現(xiàn)當正午,雖有昌茂草植遮擋,可道上依舊明亮,與外一般。
攬月趴在墨小白身上,一眼不眨地盯著坑底戰(zhàn)況。對,就是坑底。尹志雅凡人一世,墨姿也是在這深坑坑底遭唐雎兒一行狙殺。這回小淵子同樣是,兩方撞見,一聲沒吱便打了起來。
“不見皇呈,他躲哪去了?”
乾元神珠沒理小鏡子,皇呈與上神夫人之間,雖無往來,但牽扯頗大。這里可不止幽瑥的種種,還包括萬年前徒然出現(xiàn)在幽瑥西北石地魔淵的那座黑塔。那黑塔,應就是魔帝蔕墨姿建于天魔域的那座。
塔為何會離開天魔域?誰帶它出的天魔域?魔帝蔕墨姿親手建的東塢塔,豈是一般存在能撼動的?
而且,那塔頂還長著一朵結苞的金墨色玉蓮。幽瑥界靈脈受損,與這塔這墨玉蓮脫不了干系。將塔帶出天魔域的那位,也是歹毒。
問他為何會知道如此多?這得益于同越乾元宗。兩百年間受源源不斷的功德滋養(yǎng),他境界穩(wěn),雖不達半神境、神境,但通天之能已恢復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