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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陰沉著臉：“蓬客樓不接此賭約，還請兩位速速離開。”

“不接賭約，”墨姿臉上沒了笑，冷聲慢悠悠地說：“那我怎么贏魂陰宗，拿到整片陰善山脈？”見老者唇顫，右手伸向鐘曉，一張已書好的賭契落到她掌上，送至老者面前，“簽了吧，你沒得選擇?！?

第58章 墨小白

如此放肆,老者怎能忍得，老眼一暗放開魂海，只渡劫威壓才出就被彈回,神府大震，心頭似被撕開,洶涌的氣血逆流而上，頓時臉上血色盡退煞白如紙,暗紅的血自嘴角滲出下流。

“你……”

墨姿輕柔地抬手，聚老者流出口的血送至他右手食指尖：“我本不欲為難你，畢竟?fàn)栯m達(dá)渡劫，但魂陰宗的權(quán)全握在柏原以及柏氏族手里。兩萬年前,千歲森林妖獸動亂,殃及凡人界,其中到底存多少臟污，爾心里比我清楚。

還要我明說嗎？”

目中怒意漸漸被羞色淹沒,老者無言以對。

“妖獸動亂于世是劫，可你魂陰宗卻借此得了無盡功德,還因救世在凡塵立下圣名,享凡塵信仰之力?！蹦死溧停骸八惚P打得可真精。但修士修心修身,腳下踏著百萬凡人的尸骨,爾等當(dāng)真能坦然？”

老者垂目一聲深嘆,他一渡劫元尊為何離宗來一小鋪坐鎮(zhèn)，還不是因志不同不想去摻和。

“簽了吧，”墨姿輕掀眼皮：“魂陰宗根上就是爛的，要想根治就得把爛根拔了，否則陰善山脈遲早要崩?！?

魂陰宗的根在陰山城柏氏族，話說到此老者徹底明白了,這兩位是沖著柏氏族來的，抬眼看女子，強(qiáng)硬壓下體內(nèi)逆流的氣血：“你二人就不怕輸嗎？”

“呵呵，”墨姿聞言像聽了個大笑話，雙手背到后轉(zhuǎn)身面對鐘曉：“我不怕輸，但冥幽城豎在那，柏氏族不會讓我輸?！?

提及冥幽城，老者雙腿一軟，身子虛晃，驀然大笑：“冤孽啊，果然這世間還是明眼人多，”老淚縱橫，右手彈指，食指尖凝血躍到賭契上簽下蓬客樓名，神念一動，一枚黑令飛出神府，鈧的一聲在蓬客樓名上蓋下魂陰宗徽記。

鐘曉終于放下靈玉杯，右手一翻，賭契回到掌上，左手結(jié)印打入其中。賭契頓時活了，嗡的一聲化作紅光破空飛出蓬客樓，直上青天。

一道似來自幽谷的空靈女聲在老者與墨姿魂府中響起：“契成。”于墨姿，這聲音并不陌生，蔕墨姿與鐘曉立下戰(zhàn)約時，她聽過一回。雖然蔕墨姿一魔族，違契無礙，但她遵守了。

老者沒見識過，只修至渡劫，對天地規(guī)則已有悟，也能猜到女音來自哪位神明，閉目拱手跪地大拜，久久不起。

“爾出身凡人界，現(xiàn)又修大道，該最是清楚在仙靈之力下，凡人脆落如螻蟻，”鐘曉走至老者跟前：“兩萬年前，魂陰宗以救世之名驅(qū)怨，送不能修煉的魂魄入冥界，傳鬼道予可以修煉的魂魄，將他們聚到冥幽城。

冥幽城有忘憂河，忘憂河上建橋，橋上冥元體賣湯，比之冥界就差冥界之門和輪回。你說魂陰宗這是要干什么？”

老者無聲。

鐘曉淺笑：“癡妄罷了，”伸手牽妻子，一步回到沁風(fēng)坊三樓。本想隔絕蓬客樓，奈何鐘夫人太厲害，竟說得老者自愿簽下賭契，那就省事了。有契約神見證，蓬客樓和墨姿在賭約結(jié)束前都不能使計改變事態(tài)發(fā)展。

這樣最公平。

輕嘆一聲，墨姿來到琴臺旁落座，右手劃琴，左手隨之捻弦，彈一曲《清平樂》。人性本善，經(jīng)歷百態(tài)，心境萬化，趨利無度忘初衷者，迷路不知返，兇極成惡，終害人害己。

聽音聽心，鐘曉坐到對面，取一壺凈靈玉泉小飲兩口。她又想到被她放棄的幽瑥石地百萬生靈了，這是心頭一塊好不了的傷。

一曲閉，墨姿長吁一口氣：“安玉燦是陰爻熾绱？”他說她飛升后，見到安玉燦就清楚為何慈壹仙山與柏懷勾連，有魔族影子。

“陰爻氏滅族后，姬氏、雪氏入虛空尋找幽瑥碎界，塵微一家三口排查上界，終天菩鎖定了安玉燦?！辩姇曾P目微斂：“安玉燦是魔修，她的神魂帶有魔氣。陰爻熾绱奪舍她，能掩蓋融合魔魂的痕跡，只她小看了與塵微共生的那株天菩?！?

韓塵微的天菩斷言，那就不會有錯。墨姿沉目，再問一事：“我母親陰爻紅翎是不是……死在她手里？”

聽聞這話，攬月還激動的心頓時冷凝，兩眼圓瞪鐘曉，她也想知道。

不想騙她，鐘曉沒有直接回答：“你耐心點(diǎn)，相信我，有一天陰爻熾绱會親自告知你此事?！彼羰顷庁碂腌?，在得知墨姿完全融合了前生記憶，實力不及下，定會以殺陰爻紅翎同樣的方式殺墨姿。

只因陰爻紅翎與陰爻墨姿都是陰爻氏族長，她們最在乎鎮(zhèn)魔石碑。

“不會錯的，”墨姿起身：“陰爻墨姿在死前試探過她?！敝劣谠趺唇兴檬值模肯氲揭环N可能，不禁斂下眼睫。

………………

千歲森林的妖力愈發(fā)暴動，臨近的城鎮(zhèn)已有不少人往陰善山脈遷移，冥幽城依舊平靜。沁風(fēng)坊每日里還是來來往往，魂陰宗仍沒放棄激滕洛，四月里來去沁風(fēng)坊的高階修士達(dá)二十之多。

進(jìn)入深冬，連著一月天降大雪蒙住了千歲森林。千歲森林似被凍住，突然變得沉靜。好不容易開晴天，一聲獸吼驚天動地。桐花仙府中煉化魔神珠的墨姿收功，睜開眼睛，與夫?qū)σ?，一臉凝重?

這一天還是來了。

閃身而出，沁風(fēng)坊客已散，她推開南窗看晦暗：“我倒是希望蓬客樓能贏，”自嘲笑之。

“你該出發(fā)了，”桐花仙府中，鐘曉此刻心情亦不快活。墨姿回頭瞅一眼還在自彈曲的九鳳琴，神識掃過乾元神珠。墨小白周身的靈力已現(xiàn)不穩(wěn)，他的雷劫會在一月后。

一月？

化作遁光，墨姿出冥幽城，一路向南，直奔隋文山。在地下賣力刨陰夕石的墨小白也已感知到主人離去，頭都沒抬，爪子刨得更加飛快。腹內(nèi)空間里存著的陰夕石，尚不夠他撐完雷劫。

越靠近千歲森林，暴躁的妖力越是強(qiáng)盛。墨姿讓攬月化她做青鳥，又有乾元神珠襄助，就是渡劫妖帝也看不透她真身，嘶叫兩聲，無妖理她，撲騰著翅膀繼續(xù)趕往隋文山。

一路無事，抵達(dá)隋文山已是深夜。攬月終于決定要善待乾元神珠，誰叫珠子神通厲害。

尋一個隱蔽的山洞，墨姿在洞外布下隱靈陣，回仙府調(diào)息。攬月將千歲森林中景象呈于鏡面：“墨墨，千歲森林光渡劫大圓滿妖帝就有十二，”看那些被分成四列的高階妖獸，個個兇猛，心都涼透了，“東西南北向都有渡劫大圓滿妖帝帶領(lǐng)。”

完了，小小元嬰還不夠給妖帝塞牙縫。

墨姿倒是不懼，她又沒打算硬拼，還有……滕洛回軻來了，她可是十分清楚千歲森林的異樣。滕氏族享軻來盛運(yùn)數(shù)十萬年，身為囚牛半妖后裔，他們很明白自身問題，為仙途也會想法子積善消抵被動享受的“盛運(yùn)”。

只要抗住一個月，凡人界就沒事了。

感知到妻子心境的鐘曉笑了，他讓滕洛回軻來，確有此打算。不插手，但不妨礙他施計阻止妖獸禍亂凡人界。至于修仙界，那就是同越界修士的事了。

千歲森林妖獸動亂，人人自危。三宗為首，領(lǐng)各大宗門世家設(shè)卡抵御。只蓄勢兩萬年，千歲森林里妖獸悍勇非常，十二渡劫大圓滿妖帝更是全數(shù)出動。

僅僅六天，妖獸就沖破了頭層關(guān)卡，奮力撲向內(nèi)陸。蓬柯城蓬客樓混與得信，一隊妖獸進(jìn)了隋文山，頓時心冷。

“渡劫妖帝出動，各宗門世家竟還有所保留，簡直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