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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此話,桑悌精神一振。
晟華凝目:“破界傳送陣?”
“有,”了因撥開礙事的丈夫,面對桑悌:“立道天道契約,簡一宗與無圣庵共進(jìn)退?!?
看了一眼不太高興的晟華老祖,桑悌未有遲疑,同意與無圣庵聯(lián)盟:“還請了因老祖入簡承殿說話。”
兩個時辰后,了因準(zhǔn)備離開。
晟華跟在后:“你不打算去瞧瞧你的衣冠冢?”赤霞那對師徒生來就是克他的,大的會哭會嚎還皮實,小的那位更是了得。惹了禍,一走兩百年,把軻來都捅破天了。
“不去,”了因急著回庵門,怕他胡來,干脆伸手牽住他:“你跟我走?!狈凑裏o圣庵,他常去。
這還差不多,晟華滿意了。
次日,兩家高階修士就聚到瑪安山脈與臥禪山脈之間的百勝山上共商赴軻來占山立宗之事。行為不避忌,很快玄寂宗、坤劍門等等均收到消息。
第55章 滕洛
在況昷各宗門蓄勢籌謀時,鐘曉帶著墨姿來到了軻來極南之地——麗日峽谷中,此地有一處通往同越界的破界傳送陣。
“我得趕緊化神,”墨姿不舍地掏出五塊水靈晶,苦笑著遞予鐘曉。
鐘曉接過靈晶:“等你化神之后,我?guī)阕咛摽?”凝望妻子,心中在想那片遺落的幽瑥碎界,“不要急,你要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數(shù)?!?
定數(shù)是什么?墨姿垂目,沉凝片刻后見他還不動作,不禁問道:“怎么了?”
搖了搖首,鐘曉轉(zhuǎn)身向北:“有人來了?!?
一身著青衣的婦人,頭頂兩只牛角極速瞬移而來,僅僅五息就到了他們近前,駐足在十丈外??辞鍖Ψ饺菝?,不用問話,婦人拱手行禮自報家門:“軻來滕氏族英華拜見堯日大人?!?
“無需多禮,”鐘曉知滕英華趕來所為何事,直言道:“白靈醒悟,引動了白澤血脈,剝盡了柏氏一族的白澤生息。本座也已取走埋于安驊嶺地脈的白澤運丹,并且破滅了藏在麒連山的募運祭石。
軻來運勢將回歸正常,用不當(dāng)手段募運的人、妖也正在遭反噬。當(dāng)然曾經(jīng)受募運之人迫害的無辜生靈亦會迎來轉(zhuǎn)機(jī)。你去冰遼窟等白靈,她能救你師父?!?
“多謝大人,”滕英華跪地,眼中生霧。一萬年了,自她師父自封已經(jīng)一萬年了。師父何等俊才,若不是遭白梓娜毒手,想來他該早就飛升了。
墨姿不太清楚其中隱情,但能感知到滕英華的傷懷,不禁凝眉。強(qiáng)盛氣運寄予匪人身,當(dāng)真是害比奪命屠刀。
聽到心聲的攬月,閑不住了,小嘴立時開始叨叨:“滕英華師父子然元尊是真倒霉,修的至情之道,專注琴弦,深愛其師尊滕洛。滕洛是滕英華的姑母,也是滕氏族的上上任族長,消失一萬余年了。
子然元尊是滕洛在外游歷時撿回來的,資質(zhì)同塵微天刑的夫君鳳沐堯一般,風(fēng)靈根。本來滕洛是想要子然修劍道,但子然卻獨鐘琴音……白氏族那個梓娜看上子然了,但子然心全在其師父身,哪會理睬別的女子……
大概一萬兩百年前,滕洛赴盛海論道,從此失蹤。子然元尊急切找尋,白梓娜以滕洛行蹤引其至苗家風(fēng)鈴山,再次求愛。
求愛不得,就激怒子然,行偷襲,種赤陽火種于子然元尊丹田。子然元尊純陽之體,又是風(fēng)靈根,赤陽難滅,終不得不自封在冰遼窟之下。”
“你怎么知道這些?”墨姿自覺有點小看攬月了。
攬月抱著小被子:“吾不知道,但周程穎清楚,吾看過了她的陰魂。”
原是這般,那她還不算小看攬月:“軻來高階修士損了七成,英華族長待如何?”
“我滕氏族偏居一方,自在逍遙,不欲做大?!彪⑷A低垂著首:“至于旁界勢力如何,只要不欺上寧海山地,滕氏一概不管不問?!?
“你倒是不像滕洛,”鐘曉轉(zhuǎn)眼看天際。提及滕洛,滕英華龍目含淚:“堯日大人,英華姑母會失蹤絕對與軻來盛運脫不了干系。她曾潛入安驊嶺,見白靈規(guī)勸其回頭??上О嘴`雖愧疚不安,但心若磐石。
盛海論道,是周家老賊提出的。姑母一去不回,魂燈幾度暗淡,好在近千年又恢復(fù)強(qiáng)盛。救世太難,我心不大,只想守我滕氏血脈安寧?!?
鐘曉理解滕英華的心情:“滕洛會回來?!?
聞言,滕英華的心不禁震動,淚滾落眼眶,俯首叩拜。鐘曉轉(zhuǎn)身向傳送陣,墨姿多了一句嘴:“因果輪回,善惡終有報。人最忌心灰意冷?!?
將水靈晶投入傳送陣中心凹槽,嗡的一聲,傳送陣啟動。鐘曉伸手向妻子,墨姿握住順勢依到他懷里,不過三息,天旋地轉(zhuǎn)。
百息后,傳送陣中心凹槽里的水靈晶歸塵,陣外靈氣恢復(fù)平靜。滕英華仍舊跪著,直至天黑才爬起身,仰首望天。
因果輪回,善惡終有報。
在姑母出事后,她父親親往上緣駢洲,被周家老賊引入麒連山。若不是身具囚牛血脈,一身功德怕是難保。
父親飛升前叮囑她,安驊嶺不崩麒連山不塌,滕氏族萬不能妄動。等了六千年,她的心早就冷了。
溫柔的清風(fēng)拂面頰,滕英華慢慢閉上眼睛,腦中浮現(xiàn)出一幅畫面。一長得敦實的小女娃跑進(jìn)千竹林里,找到在彈琴的姑母,一屁股坐到琴上,伸手就去摸姑母的牛角,滿眼羨慕。
“華華,做人有所為有所不為,茍活偷生不痛快,為大志隕,吾雖死無憾。”
這是姑母赴盛海前與她說的話,滕英華心一縮,深吸一口氣后慢慢吐出,睜開眼睛,心中漸清明,轉(zhuǎn)身向北瞬移。她先去冰遼窟迎師父,后……后看白靈欲何為。
姑母、父親都憂軻來。兩位現(xiàn)不在,身為后輩,她不能對軻來禍亂冷眼旁觀。一想通,再無負(fù)累,瞬移速度更快,正欲化身遁光,不料腳下一個磕絆,踉蹌兩步。站穩(wěn)身望天,心中滋味難說。
就在剛剛,她竟預(yù)感到了自己的飛升雷劫會在七十年后。不禁再次淚目,慚愧不已,原天道一直都在等她想通。
軻來遭人禍逢難,軻來人無一能置身事外??伤齾s一直在逃避,藏身寧海族地,看著千頃水靈萼?
有能而不為,是她錯了。雙腿一軟,跪到地??ㄔ诙山俅髨A滿三千年,她一直悟不透,今天才明白癥結(jié)在哪。
心灰意冷……就困在心灰意冷四字。虔誠跪拜天地,她不出族地不問世事,何嘗不是一種自棄?
……………………
抵達(dá)同越界,墨姿就徒生一莫名的感覺,隱隱的,抓不住。離開刺納河谷,她一路隨心往西,鐘曉跟在她后。
走了百里,墨姿停下腳回頭:“同越界西邊是不是有座鬼城?”想了半天,也就只有這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