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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何而受傷,本座以為你很清楚,”鐘曉斂目:“天賜瑞鹿,”見紫俊宇色變,他不含糊接著道,“不是讓爾行下流,爾當自省自重。否則祥瑞亦會成災,再到那時,悔之晚矣。”
此訓言他只說一次,盡到天刑本分。紫俊宇是否回頭,全在己身,與他無關。
原來是瑞鹿眼,御輦內墨姿冷顏,神識掃過這滿城的百姓:“多行不義必自斃。紫俊宇,卞啟墨氏這一筆我先記下,他日必尋你討回。”抬手正想聚力將那人扔出卞啟城,卻見那人催動一枚傳送玉牌匆匆遁逃。
坐在鏡中的小鏡靈有點轉不過彎,眼巴巴地看向紫俊宇留下的那兩撮小火苗,他這就走了,不纏墨墨了?
轉過彎來后,移目向高高在上的那位大人,攬月不懂了,明明這么簡單的事,在尹志雅凡人一世,鐘堯日為何忍了一月才出桐花仙府?
是還不夠愛嗎?
鐘曉知道孟里在盯著他,也清楚她在疑惑什么?其實無論是尹志雅凡人一世還是鹿明御的前生,都在乾元神珠帶著二魂回到初始,本質上就已經消亡,不存在了。
乾元神珠乃造化神物,不但知天地事,還可創造化育形成自然境。當然后者是在乾元神珠未跌落神境時可達的,現在是肯定不行。
神珠能創造化育,自可行回溯之法,而其因主人執念,護著的二魂回到初始,行的就是回溯之法,逆轉了辰光。這也使得除了被護著的二魂躲過了天地規則,其余生靈、生態則均在天地規則之下隨辰光回溯。
所以擁有多一世的只有鹿明御和尹志雅。
而乾元神珠和孟里雖也回到了那兩人投胎時,實則在這場辰光逆轉中,唯他們沒有被逆轉。在天地規則影響之下,一個跌落神境一個受了重傷。
至于他的行事,在孟里看來是有對照,但于他卻是沒有。
鐘曉眼底平靜如水,他也在天地規則下回溯了。尹志雅一世,他此次隨墨姿入世俗是如何行事,與當下沒有可對照性。因為況昷界天地規則因鹿明御出現了混亂,其后他讓墨姿去殺鹿明御,這兩點是一切變化的根源。
攬月鏡正在想兩世的不同,很快就發現尹志雅凡人一世,十六年前,墨墨與鐘堯日并沒有親親,兩人是在這次卞啟之行……一月后鐘堯日現身去墨府的第一晚親的。
深入細想,兩手耙腦袋,魚來秘境中鐘堯日讓墨墨殺鹿明御,目的很直白,就是想墨墨通過此來累積功德,博得天眷。
因為殺鹿明御,他們深入了四燁樹林,遇到玄龜枯骨,得了菩提樹,然后……墨墨在開辟的小洞府里再次調戲,不,是她與鐘堯日兩個互相明心境。
這么一捋,攬月了悟原來從鹿明御和尹志雅被乾元神珠那老東西帶回到初始,一切就不一樣了。
第43章 都來了
墨榮云、岳致銑夫婦對鐘曉的表現非常滿意,待回到皇宮明承殿外下了御輦見到本真,那態度更是上了一層樓。甚至兩人看到鐘曉錦衣上的金鳳,都沒有一絲不快,只覺就該這么穿。
鐘曉與墨姿對視一眼,見其腮邊的紅還未退去,心似被毫毛輕撓,平靜如水的鳳目中闖入了一絲情緒。
“風塵仆仆而歸,未有準備,有失禮數,還望曉見諒,”岳致銑自認還有兩分眼力,笑看著兩步外的年輕人,滿意之情溢于言表。
小七不愧于老師教養,挑選的夫婿單論呈于外的清貴氣韻,便知是人中龍鳳。再想其不動聲色就重傷紫俊宇,可見此人實力超群,遠非現下的小七能比。
這般他與榮云又能放心一些,只心里不免擔心自家家世微末,小七于鐘曉面前立不住腳。
在鐘曉看來,身為一代君王,岳致銑能不顧世俗陳規允唯一的嫡出尊母姓,還極力保護、珍愛,其于墨姿可堪慈父。他敬他,拱手回禮:“是曉貿然,君不怪就好。”
“哈哈……你不來,我夫妻二人怎知小七已覓得鐘意人,”岳致銑佯裝微怒地回頭瞪了一眼墨姿,與妻相視一笑。
“父皇、母后一路舟車勞頓,還是先進殿梳洗歇息一番,”岳暝驍適時出聲:“皇后和太子妃去安排家宴,兒臣與太子往墨府接幾位先生來宮里一聚。”
聞言,墨榮云轉眼看向皇后和太子妃:“哀家一會擬張單子予你們。”
“兒臣原還惶恐,現有母后擬單,心踏實了。”
皇后程譯瑩乃岳致銑伴讀鎮臨侯程嘉朗之女,行為大方得體,品性溫婉賢淑,與潤賢帝岳暝驍成親三十載,育有兩子兩女,侍墨榮云如生母。嫡長子岳承瑄滿十二歲被立為儲君后,其行事更是謹慎。太子妃進門,待太子妃亦如親女。
三十年來唯一一次失態,是嫡長孫女岳悅隨靜宜仙子離開時,她實在舍不得又強忍不住,當眾哭了一回。
不過所有的心疼和不舍在親眼見到康樂長公主后,也都消散了,皇后怪自己太小家子氣,差點誤了小悅悅的前程。再者,悅悅在那方天地有如此優秀的姑祖和姑祖父依靠,只要自己爭氣,想來是誰也欺不了她。
岳致銑對旁的都沒意見,只梳洗……進到明承殿正殿,轉身面向閨女:“給父皇施個清潔術。”他有見過紫俊宇這么做過,已經羨慕很久了。
墨姿大樂,依言抬手施術滿足他。墨榮云見狀,也默默站了過來。
清風拂過面,岳致銑頓覺一身清爽,不由得想要深嗅,雖什么也沒聞到,但還是覺得香,干凈的香味。
墨榮云表現得倒沒他那么浮夸,不過眼神會不自禁地下望,去瞧身上不見皺褶的衣衫。
岳暝驍笑看著兩老,輕搖首,無奈中隱露一絲寵溺,跟墨姿、鐘曉告辭后領著皇后、太子夫婦退出明承殿。
攜妻在上位落座,岳致銑示意殿下兩人也別站著。墨姿知她父皇、娘親要問什么,轉頭望向一旁,說到底心里還是有點虛。
對此,岳致銑、墨榮云只當沒看見。
鐘曉面上笑意若清風,見墨姿看來,目光變得柔和,現在怕他不快之前怎那般膽大,不避諱地伸手牽住她的腕,來到大殿左側坐下。
“你們在修仙界行過大禮了?”女兒雖不在她身邊長大,但是從她肚子里爬出來的,墨榮云很了解墨姿,多此一問,僅是想弄清鐘曉的意思。
鐘曉如實回道:“沒有,我與墨姿有約在先,一切等她結嬰后再論。”
結嬰后,魔神珠上的古神魂咒將漸漸解體,隨著魔神珠的渡化,與墨姿神魂慢慢地融合,到時陰爻墨姿的記憶將一點一點地復蘇……也許她活得就不會像現在這般輕松了。
“什么時候結嬰?”岳致銑問女兒。
墨姿搖首:“不知道,我金丹修為剛穩定,現論結嬰過于早了。”她明白鐘曉的擔憂,但鐘曉不懂愛,根本無法體會她對他的癡。不過她相信終有一日他會因她悟情。
這回答令岳致銑不禁擰眉:“既如此,又為何等那么久?”看向鐘曉,意味分明,“可是因為目前小七修為低,你家里……”
“不是,”不等說完,鐘曉就否認了:“我的事我做主,結嬰后成親與否全在墨姿。她想,我就娶。她不想,我就陪她繼續行大道。”
墨榮云了然了,凝目看女兒:“你不想早些成親?”可明明她表現的不是這樣。墨姿很歡喜鐘曉呢。
那倒也不是,墨姿思及祖母,斂下眼睫,遮掩眼底的晦暗:“這事之后再說。爹娘,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祖母……現雖看起來無礙,但她內里已傷,撐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