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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正午,浮石澗水面才恢復平靜。墨姿收功,力抗河底吸力站起,轉身一點一點地往岸邊踱,等爬上岸已過申時。
練氣十層了,她雙目晶亮,平復不穩的氣息,順便運靈力烘干自身。緩過氣,返身盤坐好調息,補足靈力。
………………
上安殿中,一著灰色素袍的柳葉眉桃花眼女子背手立在大殿中央。杵在一旁的凈空掌座面目冷冽:“赤寧師伯,墨姿小師妹確是天水靈根,但知道此事的唯了因老祖、赤霞師叔還有我。小師妹辦弟子玉牌時,并沒有測靈。
您也知曉咱們庵里就沒人好打聽,一向秉持著無知無畏之風。此消息定不是從無圣庵泄露出去的。”
桃花眼女子正是了因師太的首徒,赤霞的師姐赤寧。
“我那小師侄是來自世俗,入庵門后又沒有出去過。且赤霞收徒時就把攬月鏡給了她,按理應沒人能靠神識探出其資質,那外界是如何得知的?”
空凈鎖眉,她也想不通:“弟子真的不知。”
無圣庵有一不成文的規矩,只要是庵里高階修士在外認的徒,回庵幾乎都不測靈。長久相處,門人自會辨識靈根屬性,但想要知曉具體靈根值必須測靈。
半月前,她就已收到在外門人傳回的信,外界很篤定赤霞道君剛收的徒弟是天水靈根。此種情況,很不尋常。
而且這兩日還有股風在傳墨姿小師妹是出自泓羅城墨氏旁支。更有人說,簡一宗對墨氏旁支入無圣庵之事很氣惱。
種種怪異目的昭昭,直指墨姿小師妹的天水靈根。重崎還在求天元水,這就來了個墨氏遺珠是天水靈根。哼,真真是好算計。
赤寧皺眉,此次遠行本是去尋師妹,后師父傳信告知師妹已平安歸庵門,她就改了行程往南坪歷練。不想走走玩玩才到啟夢城,就聽說了她師妹的小徒弟是天水靈根。
查探了兩日,便打道回府了。
“小墨姿入住了浮石澗,又在短短兩年內從練氣四層突破到練氣九層……”
“現已是練氣十層,今晨浮石澗有異動。”聽赤寧師伯這么一說,空凈已有心暗里再將門人摸查一邊。不管怎么著,她無圣庵不養吃里扒外的東西。
赤寧猜測:“想來外界說小墨姿是天水靈根應不無試探之意。”
空凈聽出音了:“墨姿小師妹雖是赤霞師叔的徒弟,但現也只是個煉氣期弟子,庵里不甚關注。只要無人親上門,無圣庵不會對外界的風言風語給予任何回應。”
“那要是有人上門呢?”
“那就請那不要臉的告訴咱們,她是怎么得知的?畢竟身為無圣庵的掌座,我都不清楚墨姿小師妹的具體靈根值。”這話空凈可不是亂說,赤霞師叔是有告訴她小師妹天水靈根資質的事,但她又沒親眼看到。
赤寧滿意了:“赤霞閉關了,師父跟前沒人伺候,最近我不打算再出庵。”
“弟子明白了。”
“沒事別去叨擾小墨姿修煉,我師父的指望全在她身上了。”赤寧都覺這回歸庵里,空氣都是新鮮的。師父終于放棄了她,不再期待她打上追云峰了。
真好!人修仙是為了長壽、自由、快活。但先提條件是,頭上沒個厲害又望徒成龍鳳的師父鎮著。不然長壽可能有,但自由和快活那是什么虛無縹緲的神仙物?
她師妹活了六百多年,總算干了件人事。
空凈笑了:“弟子也在巴望著小師妹打上追云峰,”這意味著她們無圣庵又多了一位戰力強悍的鎮山人。
……………………
墨姿一如往常,按部就班地修煉,無圣庵也沒有任何風吹草動。一個月后,墨姿穩固了修為,事務處弟子送來了一份戰帖。
十日后辰時,田南山二十九號擂臺,對戰內門辛安溪。辛安溪,練氣大圓滿。可得信息就這兩句,沒有別的了。
墨姿收好戰帖,取出兩年前事務處予她的那枚玉簡,確定了這個辛安溪就是當時排在第一的那位練氣九層弟子。
師祖說她現在修為上升得如此快是因心境已達筑基。所以只要修夠靈力,便可水到渠成突破小境界。
內門辛安溪,這是還沒被收徒。兩年內從練氣九層修至大圓滿,想必對方定是悟性出眾,刻苦非常。
墨姿鼓嘴,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耙墨小白的背,不可小覷。
這方才收了戰帖,赤寧就跑去了墜零秘地霞亦冰澗:“師父,小師侄剛突破練氣十層,您就讓事務處安排擂臺戰是不是太急切了?”
地底冰焰窟里,了因師太盤坐在冰機九蓮蓬上:“她會贏。”
“那要是輸了,師妹可就要多一個弟子,您就要多一個徒孫。人家小女娃接了事務處的通知,立馬削了發。現在那腦袋和師妹一樣,光溜溜。”
“我說了墨姿不會輸。”了因師太抬眸看大弟子:“你怎么知道小女娃剃了發?”
赤寧立時繃緊皮:“弟子來時正巧路過,瞅見的。”
“你最近是不是太松弛了?”了因師太一見她這樣,就知在心虛:“回去好好修煉,十年后你要是在赤烏手下不能過千招,就去無神峰殺云域待百年。”
“是。”
…………………
十日后,墨姿提早一刻出現在田南山下。
相比其他山峰,田南山并不高,只有千丈,但占地很大,坡度很緩。從山腳到山頂都建有擂臺,聽攬月說她師父化神后跟師伯之戰是在山頂九百九十九號擂臺。
她今天要到二十九號擂臺,就在山腳。按序號很快便找到了。擂臺邊已經圍繞了近百門人,見到守擂人來了立馬讓開道。
瞅見盤坐在擂臺中心等候的那位,墨姿不禁一愣。對方頭都剃了,是堅信自己會贏?
“跟赤霞還挺像的,”攬月鏡巴巴地看著站起身的光頭女子,非常疑惑:“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拜師又不是認母,還要圖個神似。
墨姿沒理會攬月,把戰帖交給主持擂臺戰的事務處,翻身上了擂臺,拱手自報:“丹霞山赤霞道君座下弟子墨姿。”
“內門弟子辛安溪久仰墨姿老祖大名,”辛安溪濃眉大眼,下顎線條硬朗,看著略顯英氣,對著墨姿不甚敬重,話語之中滿滿挑釁:“弟子沒想到會在筑基前與您對戰,您不會介意今后多一位師姐吧?”
“不介意,”墨姿唇角微揚:“但你得先贏了我,”蹲下身放開墨小白,示意它到場邊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