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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怒撕文書:“要戰(zhàn)就戰(zhàn),大岳何懼?”
七公主雖背負“鬼姬”之名,但她畢竟是帝后嫡出。自古以來,就少有皇帝親生的公主和親蠻夷的,更何論嫡公主。
武官請戰(zhàn),可內(nèi)心里也知太后在外頗有賢名,其才崩,大岳就翻臉要打綏玉,這有污皇上圣名。文臣極力勸皇上三思。只綏玉寸步不讓,捏著太后慘死之事,咬定要皇帝嫡出的七公主和親。
到這,三皇子終于明白綏玉意圖了。那七妹呢?順著太后,是否意味著她想和親,不……不,應(yīng)該說她要去綏玉?
遲貴妃又病了,病得很重,就連給太后哭喪都不能。
在太后草草下葬皇陵后,皇后領(lǐng)著墨姿去往乾明殿。
“父皇,我嫁。”
“什么?”正在看綏玉地輿圖的皇帝,近日消瘦了一大圈,兩頰已見凹陷,聽女兒言,詫異非常:“你說什么?”
墨姿上前跪下:“父皇,我有不得不去綏玉的理由,”輕咳出聲,胸腔內(nèi)犯癢。她想去抓,但癢在血肉。十姨婆說,她用初陽和盛陰激爭引發(fā)真氣暴動來洗髓拓寬經(jīng)脈是好。但經(jīng)脈純粹了,只會加速盛陰侵體。
她不準(zhǔn)備再回敬陽山,因為沒有多少時間了。
女兒壓抑的咳聲似刀一樣砍在她心上,皇后跪地:“皇上,您就同意吧。”
“告訴朕什么理由?”這些日子,皇帝想的都是如何讓小七免于和親,但現(xiàn)在她們母女……小七的身體已經(jīng)不行了,他只想留她在眼皮子底下,寵她到……到了。
墨姿輕眨眼:“父皇,十姨婆說我只有一年半的命,可我不想死。”
皇后聞言,悶聲痛哭。
“綏玉有給你續(xù)命的法子?”皇帝淚目,這個女兒生來就是個討債的,見她點首,身子一松,跌坐在龍椅上。
……………………
回去鳳禧宮東側(cè)殿,墨姿見環(huán)意姑姑愁眉不展地蹲在蔫蔫的小花身邊,不禁凝眉:“它又作嘔了?”
環(huán)意回身稟到:“是,奴婢給它喂了水,這會安靜下來了。”
“姑姑去忙吧,”墨姿上前,挨著小花坐下,手?jǐn)]著它的脖頸:“你是不是在傷心?”剎獒犬傷了要害,小花咬死了它。離開斗獸場時,卻死活要帶回剎獒犬的尸身。
她以為小花是想將小黑葬在鳳禧宮或是敬陽山,卻不想回到鳳禧宮,當(dāng)天夜里小花就開始生啃小黑尸身。
一邊作嘔一邊啃食,誰都不能靠近。尸.身.腐爛發(fā)臭,它仍是一口一口吞咽,直至半個月前全部吃盡消化。可之后小花還總是會嘔吐、哀嚎,十姨婆說它在思念小黑。
“嗷嗚……”
小花張大嘴,又嗷嗷作嘔,眼眶里蓄滿了淚。
“不要傷心,”墨姿斂目:“等父皇跟綏玉吵完了,下了圣旨,我們就去給小黑報仇。”她不會放遲漾月安然離開大岳。
第14章 堯日
雖然皇帝同意了墨姿所求,可在朝上卻沒有松口。就在兩方僵持不下時,墨氏柒語令人帶信予皇帝。要七公主和親綏玉,綏玉央月帝姬必須進皇帝后宮。
六月初五嘉林園斗獸場詭異,朝臣們是親身經(jīng)歷。雖因太后之死,皇帝并沒有追究那不知來處的哨聲,對外也都是諱莫如深,可他們還沒老眼昏花。綏玉央月帝姬與斗獸場之變脫不了關(guān)系。
百官想駁斥墨柒語,但皇帝卻從了她的意。倒是綏玉有些微遲疑,可最終還是同意,不過他們也提出了一要求,央月帝姬進后宮之日,便是七公主披上嫁衣之時。
康澤二十年八月初一,宜嫁娶。天還未亮,一輛青鸞攆車就從西童門進了皇宮,由宮人領(lǐng)著去往棲霞宮。
鳳禧宮燈火通明,皇帝今日歇朝,此刻正與皇后站在空無一人的東側(cè)殿寢殿中,看著床榻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大紅嫁衣。他沒有問墨姿去哪了,皇后也并沒有要主動告訴他的意思。
“小七的性子不像朕,也不像你。”
“她有她的活法,臣妾謝謝您成全她。”
皇帝深吸一口氣后慢慢嘆出:“云兒,康澤七年中元那日,是朕大意了。”他以為她是墨柒語的獨女,足夠強大聰慧,能保護好自己。可結(jié)果卻……
“皇上,”皇后水眸瑩瑩:“我從未后悔生下墨姿。”
叮……叮鈴……
青鸞攆車停在棲霞宮外,宮人請綏玉央月帝姬下攆車。
“您在宮里歇息一會,皇上封妃的圣旨巳時到。待您接了圣旨,御前的人會領(lǐng)您往鳳禧宮行叩拜禮。”
身著嫣紅宮裝的遲漾月,掃過昏暗宮燈下顯得極為靜謐的庭院,目光定在殿門大敞著的正殿,半闔眼眸,彎唇淺笑,抬手揮退宮人。
“你們都下去吧。”
背對著門立于正殿中央的墨姿,聽到宮門落下的聲音,轉(zhuǎn)過身直面已到一丈之地的遲漾月。
見墨姿一身黑色勁裝,遲漾月笑意盈盈:“我以為公主該回去梳妝了。”
“梳妝之前,我得幫我父皇……永遠留下你,”墨姿抽劍,面容冷漠:“遲漾月,你說你若是暴斃在宮中,綏玉會不會借此撕毀和親文書,與大岳大動干戈?”
笑意漸消,遲漾月眼中閃過冷芒,絲毫不掩輕蔑地說:“就憑你?”
“是,”墨姿手腕一轉(zhuǎn),攻向前去。遲漾月后撤,與此同時右手一甩,一條紅色鞭子自袖口沖出。鈧,鞭劍相撞,銀花四濺。
姜黎說,她的劍快過遲漾月的揮鞭。墨姿今日絲毫沒有保留,手中劍比平日更快。轉(zhuǎn)眼間二人出了正殿,立時庭院里殘葉紛飛。
啪……
一鞭打空,抽在花枝頭。遲漾月急閃,躲避一記返身橫掃。銳利的劍尖從眼前劃過,截斷幾根掉落的碎發(fā)。此刻,她再無不屑,看那出手不留余地渾身透著冰寒的少女,明白墨姿是真的要殺她。
相斗兩刻,東方透紅。墨姿見遲漾月氣息已現(xiàn)不穩(wěn),知道是時候了。運真氣一把抓住抽來的鞭子,頓時氣血翻涌。遲漾月察覺其意圖,就想立馬收鞭,只身后寒意襲來,不得不先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