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曉黎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是一定。”
四人一狗領著浩浩蕩蕩的禁衛去往皇帝私庫,墨姿雖長在宮外,但天天對著她那首飾大箱子,見識也是不凡。
私庫進門就是一座六尺高的血珊瑚盆景,皇帝極力推薦:“這個好,是今年云山海島進貢的,朕等會就命人搬去你母后宮里,擺在你的寢宮。”
民間有傳,血珊瑚辟邪鎮宅。墨姿沒有拒絕父皇的好意,不過她對這死物并不感興趣。跨步入內,目光掃過那一箱箱的金銀,來到齊排的檀木架那。
架上格子里擺放著大小不一的盒子。她準備好好瞅瞅,從這里挑一個做父皇四十壽辰賀禮。
皇帝拿了只鑲滿寶石的盒子:“這個給你裝眉心墜。”
墨姿聞聲回頭,嘴角不禁一抽,她父皇的眼光有點清奇。那盒子巴掌大,盒身上鑲了有近百顆寶石,五顏六色的。除了值錢,她真的看不出它能裝多少東西。
“謝謝父皇,我想三哥應該喜歡這個。”
手正伸向一沓孤本的三皇子,突然被點名,不由輕笑出聲:“那兒臣就多謝父皇了。”
皇帝將手中盒子扔回架上,重新取了一只:“夜明珠呢?晚上放在屋里……””
“這是什么東西?”墨姿拿著一只不知是什么木頭做成的盒子,里面躺著一個墨色通透的珠子。珠子有大拇指節那么大,其中心是一顆……
凝目細看,不甚確定。墨姿想將它拿出,只指腹才觸到,眉心一震似古鐘被撞,頓時臉煞白,身子晃了晃。腦中響起熟悉的吟聲,悠悠凄凄,和那年祖母哼給她聽的是一個調調。
冥界渡厄吟?
“你怎么了?”墨柒首先發覺不對,兩步上前,一把抓住孫女臂膀穩住她。
皇帝緊張得手一松,盒子掉地,盒中碩大的夜明珠滾出。
“咳咳……”
墨姿重咳,指未離開那珠子,奇怪的是僅僅五息腦中就安靜了。將那東西拿在手里,質地和敬陽山上的巖石一般堅硬,但它卻不冰冷。
看著女兒脹紅的小臉,皇帝唇干,神色陰沉:“怎么會咳得這般厲害?”
“我……咳咳我沒事,”墨姿雙目依舊盯著那珠子:“這……這是哪來的?”珠子中心好像是顆種子。運足真氣用力握,珠子安然無恙。
直至女兒止住咳嗽,皇帝才有心回答:“朕也不知此物是何,不過庫房備案有記載,這東西是太宗西征樓門時,在樓門圣皇廟所得。”
“樓門?”墨姿蹙眉,太宗是大岳開國皇帝。
一百九十年前,樓門進犯大岳西南邊境,太宗御駕親征。不但打退樓門三萬北上騎兵,還乘勝追擊,直指樓門王庭來殷城。后來樓門內亂,北院大王遲項在元禾城豎旗自立為王,建國綏玉。
“這東西在樓門,一直被供奉在圣皇廟的圣皇金像掌心。太宗將它帶回,直接入了私庫。這么多年了,也沒有誰瞧出它奇特在哪?”皇帝見女兒沒有要放下的意思,干脆送出:“你喜歡就拿去。”
墨姿莞爾:“多謝父皇。”
第9章 來歷
見孫女臉色漸漸恢復如常,墨柒松開她的臂膀,目光落在其緊握的右手:“這應該是一顆舍利子。”
皇帝不敢肯定:“樓門圣皇元汗是遼第朝兵馬大元帥元欽遺腹子。遼英三十一年,遼第與氏扈開戰,夏邑趁機揮兵北上夾擊。
遼第腹背受敵,皇室不僅不作為,還集兵力遷都,終元欽被氏扈活捉,五馬分.尸于遼遠草原。元欽妻子出逃至來殷城陋山寺,產子后血崩身亡。
元汗長于寺廟,卻一直沒剃度出家,十四歲下山入北狄軍。二十四歲娶遼第公主拓拔姚華,二十七歲將北狄軍納入囊中。遼光十一年,夏邑犯遼第,元汗領兵出征,斬夏邑七萬先頭兵,夏邑敗退。
遼光十三年,元汗庶長子在遼第王庭被毒殺,元汗殺.妻造反,屠盡遼第王族,建國樓門。其在位十七年,三征夏邑,四犯氏扈,屠城十一。五十歲時不知因何突然放下屠刀脫下紫金王袍,穿上僧衣至陋山出家。
可那時陋山寺已不存,他結草廬于陋山上修佛念經,十年后坐化。據聞這個珠子是元汗坐化時緊握掌中的,那肯定不會是他的舍利子。”
殺戮半生,了了時幡然醒悟嗎?墨姿皺眉,掌心感受著珠子上的余溫。對,就是“余溫”。珠子不冰但也不溫,就像是不久前才被人摸過一樣。那絲絲的“溫氣”很微渺,但卻久久不散。
若不是她身子生來陰寒,又常年修煉《九陰藏明經》,恐還感知不到它。不知為何,她總覺元汗出家與這珠子脫不了關系?
墨姿見孫女陷入沉思,心中一動,伸手向一旁拿了兩本孤本遞給站在皇帝身后的三皇子:“這是前朝大家王昱所著的《閱四賢集》和《諫言》,上面有唐忠期的見解,你好好看看。”
聞聲,皇帝忽地扭頭,望著已經落于老三手里的孤本,急道:“你……”
“暝驍多謝柒語先生,”三皇子雙目熠熠,對手中書愛若珍寶,不敢抬頭回視盯著孤本的父皇。
還想說讓老三看完把書還回來,但此刻話到嘴邊,皇帝卻吐不出口。目光貪戀且深情地瞅著那兩本書,指望兒子能孝順一點,可惜混蛋兒子一點都不自覺。
余光瞥見一只白皙小手伸向書架,頓時顧不得已被霸占的兩孤本,隨手拿了一只小盒子塞進正要抽書的小手里。
“聽父皇的,這個適合你。”
墨姿是看出來,她父皇愛書,絲毫不乖覺地推開被強塞的小盒子:“您不要急,這書我拿了放幾天,等到您壽辰再還給您。”
心拔涼拔涼,皇帝對著這么聰慧不造作又坦蕩赤誠的女兒,他真的……真的是無話可說,只能用苦笑來表達下自己此刻的心境。
右手中握著墨色珠子,腋下夾著兩本舊書。墨姿左手挽上她苦悶的父皇,走出庫房。聞訊尋來的皇后正等在外面,見小花叼著一只鏤空古銀玉香球昂首踏步出來,不禁彎唇,走上前與隨后而出的閨女四目相撞,頓時淚涌。
母女連心,一眼即知她是她身上掉下的那塊肉。
十一年了,自閨女上了敬陽山,皇后就再沒見過,每年只有幾張畫像解思苦,伸出雙手:“墨……墨姿,我是娘……”
情緒少有波動的墨姿,眼眶濕紅,放開她父皇,跨步上前投進娘親懷里,孤本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緊緊抱住,淚滲進了鳳袍。
皇帝見不得這場景,撇開臉用力吞咽下喉間的梗塞,沉著氣,掩在袖下的手慢慢收緊。
這十二年,相比他,皇后更是煎熬,說是度日如年也不為過。若不是身上的鳳袍禁錮了她,他想她早就追去敬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