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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天示后千年,母親將陰爻氏族長之位傳于她,一心準備十萬年后鎮守伏魔九宙祭臺。
陰爻熾绱因族長之位對她心生嫉恨,一時不慎被心魔反噬在五巖魔崖妄動,錯手殺了一位剛入道的族人。
有族規在,任陰爻熾绱為母親長女,母親也徇私不得,只得剝離她神府里的古神魂咒,將其逐出陰爻氏。
五千年前,在外歷練的母親突然沒了音訊,不久后,留在族地里的魂基崩塌。她想下五巖魔崖追查,但卻不能。母親隕落,身為陰爻氏族長,她勢必要擔起十萬年后鎮守伏魔九宙祭臺的重任,開始閉關尋求突破。
萬年了,陰爻熾绱消失了萬年。耳邊是魔族啃噬生靈的聲音,到了這會陰爻墨姿也清楚她這萬年去了哪。
绱玉燦知道陰爻墨姿已是強弩之末,并未將她看在眼里,笑夠了,拂去眼角淚花,左手一挽,把那顆鬧騰得極為厲害的魔神珠放出。
墨色如玉般的魔神珠只有指甲蓋大小,一得自由,就急不可耐地沖向跪著的陰爻墨姿。
绱玉燦眼神一陰,不禁冷哼。
見珠子逼近,陰爻墨姿立時催動神府中的古神魂咒,貼上其眉心的魔神珠頓時再不得進。只溢散的魔神元極為純凈,壓得陰爻墨姿口鼻血涌。
她承直鴻魔古神的血脈在這珠子出現的瞬間就開始不安,此刻更是于脊柱之內激烈翻騰,不等問話,“陰爻熾绱”就開口了。
“妹妹,不要憤怒,”绱玉燦轉身看向無盡虛空,這里的灰暗不像虛無境那樣壓抑,微瞇雙目,唇角上挑:“很快你就會同姐姐一般興奮了,”眼中閃過慍色。
如若不是這魔神珠詭異非常,她吞噬、融合不得,今日她是萬不會聽從將兮之令將它拱手奉還給蔕墨姿。雙手背后,染了蔻丹的指甲陷入掌心,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平復將要見到蔕墨姿的不快心緒。
右手僵凍,陰爻墨姿咬牙一邊不斷地催動古神魂咒死守魂臺,一邊壓抑著涌動的古神血脈,可惜竭盡全力一盞茶后清透的柳葉眸中還是侵入了一絲魔神元。
墨玉珠的幽光逐漸大盛,那縷魔神元漸漸勢強一點一點地蠶食了她的瞳孔,一幅幅畫面呈現在其神府,由隱隱虛虛到清晰真實。
魔族蔕墨姿的出生、成長……
虛無境魔悔山嶺的遇見……
那個卷發鳳眸滿面清風的男子似一束投進她生命里的光,填充了無邊的蒼茫空寂……
第一次意識到吞噬同族的丑陋……
父帝的殤,魔帝蔕墨姿……
褪下墨羽華裳,從此獨愛白衫……
三十萬年的等待,只求一戰只為再見他一面……
自厭自棄和無盡的孤寂……
瞳孔中的墨色遮不住流露的哀色,陰爻墨姿的神魂被拖入蔕墨姿所歷經的點點滴滴中,感受著她所有的情緒。沒得選擇的出生,永遠不可能有結果的癡戀。
暗黑的虛無境中心大陸枯木林中,奄奄一息的蔕墨姿跪在地上,在這一刻她不復堅韌、高傲,目露柔弱看著持劍立于三丈外的男子,似感覺不到灼痛一般笑著說:“我以為你不會來。”
男子轉身:“既有約在先,我只要不身隕不被困,便一定會赴約,”看著魔帝魔魂潰散,他頗為真誠地說了一句,“多謝!”
蔕墨姿輕咳,黑金色的血不斷地自口中涌出:“不用謝我,我只是依約行事。如果……如果我不是魔族,就不會一點機會都沒有……是嗎?”情淚滴落,眼不眨只想瀕死之際多看他一會。
男子無言,面有茫然,他不懂情愛,也從未有女子敢這般直白地向他表白過情意。
死在他天刑劍下,是魔帝蔕墨姿所求的。
“你說……魔族有輪回嗎?”
“不知道。”
男子靜靜地看著蔕墨姿魔魂散盡,立在原地久久不動,似在回憶什么,鳳眸盯著白色羽紗裙上的黑金色血跡,微蹙眉,終扔出一團火燃盡她的肉身,收齊骨灰離開了虛無盡。
蔕墨姿活了百萬年,看似很長,但其一生極其簡單。明知他是她的死劫,卻甘之如飴,生死不悔。
緊貼在陰爻墨姿眉心處的魔神珠還在妄求著進入她神府霸占魂臺。
陰爻墨姿此刻亦難受非常,神府中的古神魂咒銀光熠熠,驅散著源源不斷的魔神元。被驅離的魔神元融進了她的血肉,古神血脈更是沸騰不已。
绱玉燦感受著陰爻墨姿愈發不穩定的魔元,知道時候差不多了,睜開眼睛,下望向那顆魔神珠,才平靜的心緒再次起了波瀾。
陰爻墨姿魔元紊亂,周身的五彩霞光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妹妹,當年天刑堯日借道魔族虛無境開辟通天路,九魔帝唯你同意。你說有了天刑神開辟的通天路,真魔族才有機會寄人、妖之身走出虛無境,”绱玉燦抬手輕捻纖纖玉指:“今日我能站在這里,也是得益于妹妹遠見。”
不……陰爻墨姿在心中否認,那僅僅是魔帝蔕墨姿的托詞,幽暗的雙眸看著陰爻熾绱,雙唇緊抿。即便知道前生是魔帝蔕墨姿,她也寧死不愿背棄今世。
腦中的畫面奇異地還在行進,并沒有停斷在蔕墨姿的身隕。
倒是陰爻熾绱,她弄清其怪異在哪了。
相傳鴻魔古神本就是魔族,只是他出生在凈化母樹下,心思恪純,悟出了正統魔道,修煉成神。因脈統相近,鴻魔古神后裔肉身是魔族最佳的宿體。故每一個鴻魔古神后裔誕生,神府之中都會自然生成一道古神魂咒。
這古神魂咒就是用來守魂臺的,以避免魔族寄生和奪舍。古神后裔因有古神血脈相護,難以被奪舍、搜魂。但也有例外,鴻魔古神后裔和魔族若自愿結契,兩者魔魂可以融合。
陰爻熾绱的古神魂咒早就被剝離,陰爻墨姿將她舉止盡數看在眼里,根據蔕墨姿的魔神珠,也已辨出與陰爻熾绱融合的是蔕墨姿同父異母的姐姐——尙玉蟬。
绱玉燦走近,望著那顆賴著蔕墨姿生機活躍的魔神珠,難掩嫉妒:“妹妹,姐姐不知你是如何入的輪回,也不欲探究。當初你既挖出自己的魔神珠留在東烏塔,想必也是計在現今……”
錯了,魔帝蔕墨姿之所以在赴戰之前挖出自己的魔神珠,只因她想死,想干干凈凈地結束漫長的壽命。當初她是吞噬了其父帝的魔尸成就的魔帝,所以她把魔神珠留給了魔族。陰爻墨姿古神血脈已被魔神元侵染,右手也適應了僵凍,恢復了一絲自覺。
“真魔族能否沖出虛無境,回歸大宇宙,全看妹妹了,”绱玉燦俯身輕撫陰爻墨姿毫無血色的臉頰,笑靨如剎如地林深處的罌麗花,美麗卻危險。
陰爻墨姿望進那雙相似的柳葉眼中,艱難地張嘴:“你……你可知母親已……已仙隕?”
聞言,绱玉燦眼神微閃,上挑的嘴角有瞬息的僵硬。
未放過她神色變化的一絲一毫,陰爻墨姿凄笑。
绱玉燦心情不爽,不欲與陰爻墨姿多廢話,收回手,站直身子,下巴微仰:“我知你將陰爻氏死掉的仙人尸身和陰魂都收起來了,”雙手背后,音質低沉一字一頓像在命令陰爻墨姿,“吞噬掉她們,重塑真魔之身,將你的魔神珠融合,”眼珠右轉,望向不遠處的人、魔,“那些都是天魔域將兮魔帝為魔帝蔕墨姿的醒來準備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