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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顏輕手輕腳地離開臥室走進大廳,往浴室的方向看去,隔著磨砂玻璃看到了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
顯然,那是顧夕沉。
他在洗澡。
顧顏倒是不覺得有什么尷尬,就是覺得挺意外的。
身處這個殺意滿滿的世界,他居然還有心情洗澡?!
顧顏故意坐在大廳里等他,想等他出來后給他個驚喜。
很快,水聲停了。
顧夕沉開始擦身體。
他擦得很快,基本是草草了事,然后刷的一下打開了浴室的移門。
估計是沒想到大廳里會有人,顧夕沉開門的時候什么都沒穿,什么都沒披,整個人光著|身子站在浴室門口,看到坐在茶幾旁的顧顏后,愣了一秒、兩秒然后刷的一下又把浴室的移門關上了。
然而他的衣服都脫在外面,就算關了門也沒有衣服穿。
所以再次開門時,他只在下|身圍了條浴巾,并且就這么出來了。
他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一邊用干毛巾擦頭發一邊不緊不慢地往臥室走,同時冷冷地說了句:你來做什么?
顧顏趴在茶幾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的背影。
不得不說顧夕沉的身材很好,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不會讓人覺得太過,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力。
美中不足的,是他腰腹的位置有一道疤,像是槍傷。
你不歡迎我么?
今天,沒有了亢奮狀態干擾的顧顏,反而有了更多挑逗顧夕沉的欲|望。
顧夕沉關上臥室門,臥室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顯然是他在穿衣服。
顧顏沒有在意,懶懶地說出他想來告訴顧夕沉的情報:我今天開會的時候,發現狼人不多不少,還是三個,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隔著房門聽到這句話,顧夕沉穿衣服的動作一頓,然后再繼續。
過了一會兒,他打開房門出來了,雖然把衣服都穿上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看過他沒穿衣服的樣子,顧顏還是覺得他好欲。
而顧夕沉,雖然感覺到了顧顏視線里的玩味,但現在根本沒心情想這些有的沒的:你是說,有別的陣營的人變成了狼人?誰?
林成竹,記得這個人么?
原來是他。
你還真記住了所有人的名字。
顧顏自愧不如。
今晚之前,他根本沒記住林成竹的名字,是聽夜魘叫了之后才記住的。
你們今晚討論出要殺誰了么?顧夕沉問著,在顧顏對面坐下,心平氣和的樣子,仿佛今天下午因為懷疑顧顏是兇手而變著法子試探和質問的人不是他。
而因為剛才的小插曲,顧顏也不太在意下午的事了,非常干脆地回答了他:夜魘讓林成竹去殺凱絲,夜魘自己好像沒打算出手,至于我,你也看到了,我又來找你了~
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不然呢?為了偷看你洗澡?
顧夕沉抬手摸了下鼻子,似乎有些尷尬。
他居然也會覺得尷尬。
這個發現讓顧顏覺得很有趣:知道嗎?上個世界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警察,因為你給我的感覺很可靠,仿佛只要跟著你,什么事都能解決,可這個世界,你說你是偵探,你還真像個為了真相不擇手段甚至敢拿自己的生命去豪賭的變態偵探,讓我覺得有點瘋狂,甚至是危險。
顧夕沉:
你那么聰明,會驗尸,槍法又好,說真的,你到底是干什么的?顧顏單手支著腦袋,非常放松地問。
顧夕沉現在是沒拿著槍的。
顧顏在他洗澡的時候留意過,他的槍在床頭柜上,并沒有和衣服放在一起。
剛才顧夕沉穿衣服的時候關了門,但聽聲音,他沒有靠近床頭柜,自然也沒有機會拿起床頭柜上的槍。
沒有槍的顧夕沉,在顧顏面前完全是只任他宰割的羔羊,所以他可以全身放松,沒有任何顧忌地跟他聊。
估計也是因為沒拿槍,所以顧夕沉不再像下午那樣咄咄逼人,語氣緩和了很多,甚至有了慵懶的感覺:如果我誠心告訴你我在原世界里真正的職業,你能不能也向我坦白你是什么?以及,第一個晚上,在你的房間里發生了什么?
顧夕沉的眼神很認真,和他對視,一不留神就會被吸過去。
想要相信他,想要和他互相坦白。
然而
對顧夕沉有了更多認識的顧顏,知道這不過是他套話的另一種方式。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我突然發現,我對你原世界的職業也不是那么好奇。顧顏微微一笑,不過我對你本人起了濃厚的興趣。有個問題我想問你很久了,如果你能回答我,我就告訴你我犯了什么罪。
你問。
你說你對女人不感興趣,那么,對男人呢?
這就是顧顏想問很久的問題,上個世界他問出來了,卻被不可抗力打斷,沒能聽到顧夕沉的回答。
這一次,他一定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顧夕沉沉默了一會兒后,抿了下唇,然后再回答:是,我承認,我喜歡男人然后你的罪?
我有原罪。顧顏面上淡定著,心里狂喜。
原本他還只是對顧夕沉感興趣,現在開始認真考慮攻略他的計劃了。
原罪?顧夕沉重復了一遍,微微皺眉,顯然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
顧顏現在心情很好,便耐心解釋了一下:原罪,原初的罪惡,它有兩種解釋,一種是生來便有罪,還有一種,是存在本身即是罪。
前者是一部分人類對于自己天生就帶著邪念的解釋,將邪念正常化,合理化,變成了一種扭曲的救贖,而后者顧顏抬起食指抵在自己唇上,唇角微微上揚。
只隔著一張茶幾,兩人的距離相當之近。
這么近的距離,顧顏卻給顧夕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因為這個總是打扮得像迪士尼在逃公主一樣的女人,她的顏值就像和魔鬼做了交易,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間無不帶著致命的誘惑力。
就算顧夕沉喜歡男人,也不得不承認顧顏很美,美到了不真實的地步,就好像處在另一個位面,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此時此刻,她食指抵唇的動作,更是充滿了神秘而危險的味道,有一種別樣的詭美。
顧夕沉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顧顏的唇上挪開:我不懂。
顧顏放下抵在唇上的食指:不懂算了,反正我已經回答了。
這不公平。顧夕沉微微皺眉,一個晚上,你看光了我的身體,知道了我的性取向,而我對你依然一無所知。
一無所知么?
顧顏以為自己聽錯:我還以為我早就被你看光了。
我能猜到凱絲是特工,能看出林成竹是練家子,能感受到吳大樹身上的戾氣和殺意,可是對你,我確實沒有頭緒。顧夕沉說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頭發還沒干的關系,居然顯得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