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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握著手,所以顧顏和顧夕沉都能輕而易舉地判斷彼此的基本狀態,至少知道對方跟自己一樣都沒睡著。
或許是耐不住寂寞,又或許是想趁機問點情報,說要保持安靜的顧夕沉反而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幾歲?
顧顏猜測顧夕沉不會超過30,所以盡可能往小了說:20,你呢?
26。
哇,看不出來,我以為你也就20出頭一點。
顧夕沉裝作沒聽到這句話,自顧自地問:在上大學?
沒有。顧顏嘆了口氣,裝作很遺憾的樣子,我從小體弱多病,幾乎沒怎么去過學校,連九年義務制教育都是在傭人的幫助下在家里完成的,更別提大學了。
感覺你家里很有錢。
算是?顧顏并不知道怎樣才算有錢,但他確實衣食無憂。
因為他繼承著素未謀面的母親的公司。
正因為如此,哪怕除了打架斗毆什么都不會,他也能在不傷害人類的前提下,在人類的世界里過上安穩的生活。
問了這么多我的事,你也說說你的事?顧顏現在對他身邊這個人類充滿了興趣,你是做什么的?
我顧夕沉正打算回答,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細微的聲響,幾乎是第一時間掙脫顧顏的手,抬手去捂他的嘴,卻因為低估了顧顏的身高,一巴掌拍在他平坦的胸上。
顧顏:
我先不吐槽你性|騷擾,在你眼里一米八的我就這么矮嗎!
雖然確實比你矮那么一丟丟
顧夕沉很快意識到自己摸到了什么,迅速調整手的高度,成功捂到顧顏的嘴。
估計是怕顧顏因為被性|騷擾了而發出尖叫,所以他捂得很緊,一副誓要把顧顏直接捂死的架勢。
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而且自己是個男的也不算被占了便宜,所以顧顏很配合地沒有發出一丁點兒聲音,一邊用雙手毫無力量地掰著顧夕沉的手,一邊警惕地留意了一下不遠處的氣息。
那個不詳的氣息不知道是什么,但絕不是人類。
顧顏和顧夕沉此刻待在一個由四面三米高的石墻圍著,大約五十平米的四四方方的空間里,有兩個呈90度角的出入口。
之所以選擇在這里休息,一是因為便于逃跑,二是可以讓手|槍這種遠程武器有更多的操作空間。
隨著距離的縮短,可疑的聲響逐漸清晰,是一個人的腳步聲。
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很明顯正走往他們這個方向。
原本顧顏和顧夕沉都是靠墻而坐的姿勢,現在都站了起來。
不同的是,顧夕沉是自己站起來的,顧顏則是被他捂著嘴強行拽起來的。
啊,這個霸道的男人。
要不是對你稍微有了那么點了解,知道你是想保護我,還以為你是想欺負我。
確定顧顏不會掙扎后,顧夕沉湊到他耳邊,用只有他能聽見的氣音說:如果有危險,你站在這里別動,我去把人引開。頓了頓,加了一句,剛才對不起。
顧顏連連點頭,同時在心里吐槽太近啦!你敢再近一點兒嗎!
他這輩子還沒有跟人這么近距離地說過悄悄話,熱氣護在他的耳朵上搞得他半邊身子都僵硬了。
不過在顧夕沉松開他的嘴退開后,顧顏幾乎是第一時間調整好狀態,冷靜地把手伸進自己裙子的口袋,握住了某個冰冰涼涼的東西。
很長一段時間,顧顏也好,顧夕沉也好,除了腳步聲,都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與此同時,黑暗的盡頭亮起了微弱的紅光。
很快,腳步聲的主人拐過最后一個彎,徹底出現在顧顏和顧夕沉的視野里。
同時出現的,還有一雙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紅光的眼睛。
真的是很微弱的光,卻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里格外顯眼。
顧顏聽到耳邊傳來手|槍上|膛的聲音,下意識地用余光掃過去。
雖然無法完全看清,但他能判斷此時此刻,顧夕沉正用他沒受傷的那只手舉槍對著紅光的方向。
緊接著,低聲抱怨了一句:嘖,看來不是可以輕松交涉的對象。
顧夕沉受傷的是右手,所以此刻舉槍的那只是左手。
不過顧顏回想了一下,顧夕沉第一次朝樹妖開槍的時候就是左手拿槍,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左撇子,但他的傷應該不影響用槍。
不同于此刻近乎瞎子的兩人,那個眼發紅光的不明人形生物很明顯能看見他們,正不偏不倚地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走到距離兩人還有不到十米的地方時,愉快地開了口,是個有些粗獷的男聲:這個世界的主人想得還挺周到啊?居然還為我們這些暗夜之子準備了食物。
暗夜之子?
血族?
顧顏還在猜測,忽然聽到砰!的一聲,嚇得往后一縮。
他身邊的顧夕沉開槍了!
然而,面對顧夕沉這毫無預兆的突然襲擊,那兩道紅光在空中劃出兩道肆意的弧,疑似血族的男子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躲開了!
走!顧夕沉當機立斷,一邊繼續朝對方開槍一邊狠狠地推了顧顏一把!
顧顏被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如果此刻不是黑夜,顧夕沉會看到他一臉的不敢置信。
并不是對顧夕沉這一推有什么不滿,而是明知道遇到了自己對付不了的對手,為什么還要自己留下來讓別人走?
難道他是打算為一個陌生人犧牲自己么?
顧顏不理解。
雖然顧顏也會心血來潮救人,但他完全是一種強者對弱者的憐憫。
一旦遇到自己覺得棘手的局面,別說救人,哪怕犧牲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他也會優先保障自己的生命。
他曾以為這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可現在看來
人類,真有趣啊。
嗖的一聲,眼發紅光的男人以一個可怕的速度穿破空氣逼近顧夕沉,同時尖笑著張開自己的血盆大口,眼看就要一口咬斷顧夕沉的喉嚨。
而就在他攻擊到顧夕沉的前一秒,顧顏率先一個手刀敲在顧夕沉的頸側,然后將瞬間失去意識的他一把推倒在地上。
轟的一聲,襲擊者整個人撞在堅硬的石壁上,將石壁砸出一個大洞。
嗯?他從一地碎石中爬起身,正在疑惑剛才發生了什么,突然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就像被一個比自己更強大的捕食者盯住了。
我還以為血族都是十分優雅的生物,你真是憑一己之力打破了我幾十年的幻想啊。
顧顏把昏迷在地的顧夕沉從碎石里揪出來丟到一邊,然后從裙子的口袋里取出了什么,用他那雙銀色的眼睛嫌棄地看了眼面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此時此刻,在他眼里,整個世界都變了個樣。
大地覆著一層星星點點的銀光,石壁則是深邃的黑。
男人如同一團灰色的火焰在眼前跳動,越是靠近中間的火焰顏色越深,正中間就像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
反觀地上的顧夕沉,他整個人都是銀白的,周身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這是靈視,顧顏擁有的能力之一,可以看穿一切的表象,直擊靈魂。
開啟靈視后,他的眼睛會變成銀色,只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不會有人注意到這一點。
原本靈視是用來區分人類和惡魔的。
人類的靈魂是純潔的白,惡魔是邪惡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