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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嶠被迫仰起脖頸,他有預感,這個宋五七真的會殺了他,受制于人的恐懼讓他渾身都在緊繃,本來另外一只手已經抬起,卻被一顆淚砸懵了。
也不知道是宋五七還是宋羽河在落淚,但那張臉上依然是獨屬于宋五七的冷厲漠然,他微微用力,逼迫薄嶠將頭又仰起一點,另外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頸,讓他動彈不得。
說的真有道理啊。宋五七壓低聲音,貼在薄嶠耳邊,森冷地道,我總算知道羽河為什么這么癡迷你了。
薄嶠被扼住脖頸,根本說不出話,只能朝他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宋五七的力道又用了些,他冷冷道:那他待在南淮星呢?難道就可以得救嗎?
薄嶠嗆出一口氣來,掙扎著吐出一句:我能救他。
宋五七笑了起來:你能救?我記得你的實驗數據似乎出了問題,本來打算三年之內能研發(fā)出來的藥現(xiàn)在又推遲到幾年呢?羽河能活著等到你研究出來嗎?
薄嶠微微一咬牙,一直冷淡薄情的眼睛終于帶了些兇狠的攻擊。
你能做什么呢?宋五七大概很享受薄嶠這種眼神,你不能保證在三年之內真的研究出靶向藥,但是我這一次帶著羽河逃走一定讓你們心生警惕,為了保護他肯定會想要將我這個人格抹殺
薄嶠心中打了個突。
之前是他想錯了,他一直以為宋五七這個人格是個自負自大又易沖動行事的性格,但現(xiàn)在薄嶠猛然驚覺過來。
宋五七并不沖動,甚至還是個極其冷靜的人格。
他能在轉瞬之間就將對宋羽河的利弊分析清楚,且不是那種受感情驅使的人要不然的話,他也不會這么狠心丟下宋關行宋晏和向玖,就這么毫不留戀地離開南淮。
你們一心只想著他病了,但是你們有誰想過,我這個人格到底是怎么來的?宋五七的力氣突然又用得大了些,甚至有種想要把薄嶠直接掐死的趨勢,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飄出來的。
57報廢后,幾乎每一天都會有人過來報復他,他們之前被57那樣修理,一直心懷著怨恨,那時終于找到了發(fā)泄的途徑。
那么多人,那么多石頭,那么多的欺辱,有誰來幫過他嗎?
沒有人來幫他。
宋五七說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宋羽河的眼淚又爬滿了臉龐,他的聲音依然平穩(wěn):沒有人幫他,那我就幫他。我?guī)退麑⒛切┢圬撍娜巳稼s走了,我讓整個莫芬芬都沒人敢欺負他
薄嶠已經不再掙扎了,眼神復雜地看著他。
宋五七無法理解薄嶠和宋關行的做法:我們兩個相依為命這么多年,怎么回個家就要受到這么多阻撓呢?
薄嶠終于嘶啞著聲音開口:你們不是回家,只是回去等死。
宋五七滿臉淚痕地笑了起來:難道在南淮星就不是等死嗎?只是會舒服點?但你問問羽河,他連活得舒不舒服都不在意,還會在意死得漂不漂亮嗎?
薄嶠說:那你讓他來和我說話。
宋五七卻看出來他的打算,伸出修長的手指在薄嶠俊美的臉上撫摸了兩下,然后猛地將手附上去,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你是我見過最壞的人。
如果不是你,我們早已經回莫芬芬了。
宋五七的眼神越來越冷厲,看著薄嶠的眼神終于有了殺意:你偷走了他的心,還想利用他對你的感情讓他做他不愿的事。
薄嶠的眼睛猛地睜大,意識到宋五七真的打算把他掐死在這里,也沒有再猶豫,手指掙扎著按住宋五七的脖頸,將細微的藥劑用力按在皮膚上。
那特制的藥勁太兇,宋五七坐在薄嶠身上的動作一頓,接著身體一軟,毫無征兆地昏了過去。
薄嶠這才從宋五七的桎梏下逃離,他握著全是淤青的脖頸大口喘息著,好半天才緩過來。
宋羽河安安靜靜趴在他肩上,溫順得好像剛才那場發(fā)瘋似的蓄意謀殺并不是他做的。
第78章 相依為命
好像做了一場噩夢。
宋羽河感覺出了一身冷汗,四肢也開始隱隱作痛,直至蔓延到心臟,他痛苦地掙扎了一下,口中發(fā)出含糊的呻吟。
很快,一雙溫暖的手將他輕輕用在懷抱中,宋羽河微微一呆,鼻息間全是淡淡的薄荷香。
這個氣息讓他太有安全感,他小聲嘟囔:先生?
那人沉默了一下,好一會才發(fā)出一聲如釋重負的笑聲:嗯,是我。
另外一只手輕輕捏著自己的手腕,傳來一點刺痛后,冰涼的液體緩緩流入血管,沒一會他身上的疼痛便一點點蟄伏下去。
宋羽河終于舒服了些,意識再次沉沉陷入黑暗中。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宋羽河迷迷糊糊地看著天花板好久,身體才逐漸找回知覺。
一旁傳來薄嶠的聲音:醒了嗎?
宋羽河渾身疲憊,眼睛也不想睜,哼唧了一聲代表醒了。
薄嶠走上前,將他輕柔地扶起來靠在懷里,將一杯加了蜂蜜的溫水湊到他唇邊,柔聲哄道:喝點水。
宋羽河病怏怏的,動都不想動,但他喉嚨干澀,活像是被火燎了,只能勉強張開唇,小口吞了一點水。
甜絲絲的蜂蜜水順著他的喉嚨吞咽下去,讓他恢復了一點力氣,終于能睜開眼睛了。
薄嶠正將水杯放在桌子上,臉上的神色難得頹廢,連平日里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fā)都有些凌亂,看著好像許久沒好好休息了。
宋羽河好像已經不記得昏睡前的事,聲音沙啞,小得幾乎讓人聽不到:先生,我哥哥呢?
宋關行這一天遭受的打擊太大,在找回宋羽河就徹底撐不住昏過去,現(xiàn)在虛弱得氣若游絲,正在隔壁躺著。
薄嶠沒告訴他實話:他有事,需要等會再過來。
宋羽河點點頭,本能地往薄嶠懷里又靠了靠。
薄嶠本來還如臨大敵地等著宋羽河問57的事,但宋羽河好像太疲憊了,看樣子竟然打算再睡過去。
薄嶠也沒想提醒他,正要將他小心翼翼放回床上,本來已經要睡的宋羽河突然伸出手,虛軟無力地勾住薄嶠衣襟的扣子。
只是他力氣太小,手指只是胡亂勾了一下就頹然落了下來。
先生。他好像有些不滿,額頭在薄嶠脖頸蹭了蹭,嘀咕地說,別走。
薄嶠無奈地說:你不是要睡覺嗎?
宋羽河說:我不睡,你抱一抱我。
回想起宋羽河一直很想要修好57,讓那個仿生人給他一個擁抱,薄嶠心尖一酸,緩緩收緊手臂將宋羽河抱在懷里。
嗯,好,我抱一抱你。
宋羽河突然輕輕笑了一聲。
薄嶠將被子扯過來裹住他,低聲問道:笑什么?
宋羽河呢喃地說:好溫暖啊。
薄嶠抬手摸了摸宋羽河毛茸茸的頭發(fā),沒有說話。
宋羽河將臉埋在薄嶠脖頸上,本來安安靜靜地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但隨著薄嶠溫柔的安撫,他單薄的身體逐漸發(fā)起抖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將薄嶠衣服浸透的熱淚。
薄嶠一愣。
宋羽河終于恢復了些力氣,他死死抓住薄嶠的衣襟,將哭音死死壓抑著,眼淚簌簌落下來,頃刻就將薄嶠肩上的衣襟打濕一塊。
薄嶠撫摸著他腦袋的手一僵,本來已經有些麻木的心像是被利刃穿透,開始發(fā)出隱秘的疼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