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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河?
宋羽河處于應激狀態的驚覺階段,心臟劇烈跳動,渾身緊繃,眼前甚至開始出現一塊塊的黑斑,耳邊一陣嗡鳴,根本沒聽清宋關行在說什么。
感覺到有人在接近自己,宋羽河往角落里躲得更厲害了。
就在這時,坐在外面的薄嶠聽到動靜有點大,皺著眉將門打開,瞧見這副場景,立刻大步走了進來。
怎么回事?!
宋關行也不知道,臉上全是手足無措。
薄嶠看到還沒關閉的全息視頻,大概猜出來了。
他本來以為有了親人的引導,宋羽河的反應不會像之前那么大,現在看來竟然更加嚴重了。
宋關行對待宋羽河完全像是對待易碎的珍貴瓷器,見他拼命掙扎排斥自己根本不敢強行上前,只能將乞求的眼神看向薄嶠。
薄嶠應對宋羽河很有一套,根本不管他的掙扎一把將他從角落里抱住來,緊緊擁在懷里,手指熟練地順著他的腦袋往下滑到后頸,像是安撫應激的小貓似的一點點撫著。
宋羽河眼睛和耳朵全都罷工,鼻間艱難嗅到一股熟悉的薄荷味,一時間所有的掙扎都卸了勁。
他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直接靠在薄嶠懷里昏睡過去。
薄嶠輕輕松了一口氣,將他抱起來,二話不說前去二樓的醫療艙。
宋關行此時終于反應過來,忙不迭爬起來跟過去。
薄嶠熟練地將宋羽河放進醫療艙,察覺到他的手還在死死勾著自己的外套,便脫下來讓帶著淡淡薄荷香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醫療艙緩緩運作。
宋關行站在門外,怔怔看著,一時間竟然不敢進來。
薄嶠坐在醫療艙旁的椅子上。
進來。
宋關行如夢初醒,緩緩走上前,失魂落魄地坐在薄嶠身邊。
從太空中掉落,更何況還經過蟲洞,不可能什么事都沒有。薄嶠見到他這副蔫噠噠的樣子也沒落井下石,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我之前有問過他小時候的事,他的反應也很激烈,只是沒現在這么嚴重。
宋關行盯著醫療艙中宋羽河蒼白的臉,喃喃地說:嗯。
如果不想再刺激到他,最好找個心理醫生試試看能不能喚醒他的記憶。薄嶠皺著眉給他出主意。
宋關行說:嗯。
還有病歷。薄嶠將之前帶宋羽河做檢查的病歷發給了宋關行,打開看看。
宋關行只會說嗯,像是仿生人似的,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僵硬著手指將薄嶠發來的病歷打開。
他滿眼都是難過和木然,視線落在爆炸后流銀入體的鑒定結果看了好半天,才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徹底清醒。
宋關行的手都在抖,一把抓住薄嶠,急急地問:這是這是什么意思?流銀怎么能在身體里?
到底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才能讓那恐怖的只能用做仿生機械的流銀鉆到身體里去?
流銀是整個星際最奇特的金屬,宋氏的祖輩研究了許多年才敢將其用在仿生人身上,但爆炸過后的流銀有致人絕癥的輻射。
所以星際中,流銀穩定器一旦出現問題,為了不被程序使流銀爆炸后產生輻射,一般人往往都是選擇報廢。
哪怕是零件內一滴流銀爆炸了,也是必須要返廠的。
宋關行知道爆炸后流銀的恐怖,臉色才能如此難看。
薄嶠滿臉你問我我問誰?
宋關行只能無措地將手收回來,又仔仔細細看了看病歷,發現醫生的建議是盡快手術,注意到診斷時間,又皺著眉說:為什么沒有立刻做手術?
薄嶠言簡意賅:忙。
宋關行看到那個流銀入體就焦急:忙什么能比身體還重要?
薄嶠冷漠看著他,不說話。
宋關行愣了一下,臉色瞬間煞白。
他想起來宋羽河在忙什么了。
機械大賽。
如果參加不了機械大賽,和宋羽河相依為命的仿生人就要徹底報廢。
他當然不能去做那要住一個月院的手術去耽擱時間。
而宋羽河之所以去參加機械大賽,是因為自己對薄嶠的那點針對。
想到這里,宋關行感覺當時得意洋洋的自己朝著薄嶠甩出一擊兇狠鋒利的刀,想著是打倒敵人耀武揚威,但沒想到那刀在半路變成了回旋鏢。
自己親手扔出去的利器繞了整整一大圈,最后狠狠扎回了自己心口,鮮血飆出好幾米。
疼得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宋關行頭一回痛恨起自己的惡趣味來。
這么會功夫,醫療艙結束,宋羽河的臉色稍稍好看了點,乖順躺在醫療艙中熟睡。
去給他聯系心理醫生吧。薄嶠將艙門打開,輕手輕腳把宋羽河從醫療艙抱出來,在他沒恢復記憶前,還是不要太過刺激他。
宋關行也被應激的宋羽河嚇得丟了三魂七魄,見狀連忙點頭。
他現在完全不敢再找薄嶠茬,天知道甩出去的利刃會不會又變成回旋鏢,把他扎成個篩子。
***
宋羽河只記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噩夢,但縈繞在鼻息的薄荷香混合著玫瑰香讓他知曉自己很安全,放松心神睡了個昏天暗地。
等到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他已經回到薄嶠的小別墅,窗戶大開著,還帶著點溫暖的秋風吹進來,將窗簾吹得微微拂動。
從窗戶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滿園的玫瑰花。
怪不得夢里都是玫瑰香。
這個時候,宋羽河才后知后覺自己懷里正抱著一個皺巴巴的黑色外套,是薄嶠的。
應該是緊緊抱著這外套睡了一晚上,宋羽河臉頰上都被壓出一個扣子印,他胡亂揉了揉,趿拉著拖鞋出了房門。
客廳的落地窗也開著,薄嶠正坐在陽臺和人光腦語音。
聽到腳步聲,他微微回頭,夕陽照在他清冷的眉眼間,莫名帶了些暖意。
醒了?還頭疼嗎?
宋羽河小跑過去,坐在薄嶠腳邊的墊子上,和他一起看夕陽下的玫瑰花園:不疼了。
他幾乎忘記了暈過去前的記憶,只記得滿眼都是艷紅的玫瑰花。
那就好。薄嶠說,我晚上要出門,給你訂好了外賣,記得取。
宋羽河點點腦袋:好。
和宋羽河說話間,薄嶠的語音通話一直沒掛。
他本來是想掛斷的,奈何對面是剛剛覺醒弟控屬性的宋關行。
宋關行本來在和薄嶠全息視頻商量心理醫生的事,見宋羽河突然過來,怕他見到自己再進入應激狀態,立刻單方面關閉全息視頻,開了語音。
在他的視角,可以清晰地看到宋羽河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跑過來。
宋關行的濾鏡加持,宋羽河亂糟糟的頭發、臉上的扣子印,甚至是盤膝坐在地上的姿勢都乖巧可愛得不行,恨不得沖上去好好把他抱在懷里揉一揉。
宋羽河就算有椅子也不坐,反而像是貓貓一樣坐在地上,大概是在莫芬芬養成的習慣。
薄嶠也看出來了,所以在家里隨時備著軟墊。
宋羽河坐著看了一會玫瑰,忍了又忍,實在是沒忍住,小心翼翼地看著薄嶠:先生要去哪里呀?
要是擱往常,他根本不會去過問薄嶠的事,生怕薄嶠覺得他煩。
現在莫名有點恃寵而驕的感覺了。
薄嶠垂眸看他,淡淡笑了笑:和宋關行有事談。
聽到這句話,通訊外的宋關行立刻正襟危坐,眼巴巴看著宋羽河,想看他聽到自己名字到底是什么反應。
宋羽河歪歪腦袋:啊?那個愛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