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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陳衷迅速退后,準備著迎接柳峰岳的拳頭。
然而柳峰岳并沒有打他,只是在沉默半晌后一臉嚴肅地開口:但是,我拒絕。
陳衷,你知不知道這樣一口一口下去,我本就少得可憐的實習工資就全都扣光了?
第53章 大雪天作者有話說: 在陳衷這種狀態下開車是很危險的事情,不要模仿。兩人分開后,陳衷要去準備合適的竊聽器。
他從下午一點一直到晚上十點都有事,柳峰岳和他約好了六點到電臺來取他準備的竊聽器,然而陳衷一直等到了七點,柳峰岳都沒有來。
他抽空給柳峰岳打了幾個電話,但都無人接聽,發出去的消息也都打了水漂。
他的眼皮開始狂跳,陳衷有種不詳的預感。盡管他不停地暗示自己不要想太多,或許柳峰岳只是忘記約定,回家以后就睡著了,在錄完節目后,陳衷還是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匆忙地裹了一件大衣,戴上假發和口罩,就往會所趕去。
然后他就被前臺告知,柳峰岳今天沒有來。
領事已經撥打過他預留的手機了,從八點開始,他的手機就一直處于關機狀態。
陳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么就忽視了這一茬呢?
陳契的目的遠還沒有達到,他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蜘蛛的銷聲匿跡并不意味著他放棄了,恰恰相反,他在蓄力,準備更加堅韌的網和更加兇猛的快攻,等待著下一個將獵物一擊即潰的時機。
恐怕陳契已經認定,他利用人的心理,挑撥柳峰岳主動和自己分開的計劃失敗了。
而除此之外,對于陳契這個要面子的極端利己主義者,恐怕再沒有更令他滿意的令兩人離婚的方案了,那么他極有可能兵走險棋,選擇讓柳峰岳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今天的雪下得很大。
且不說下午四點到五點這段時間部分地區因此而停過電,路上的監控都短暫的失明了,雪能十分輕易地抹去一些痕跡,而且,如此惡劣的低溫天氣,想要殺死一個人實在是太容易了,只要想辦法讓他失去行動能力,扒光衣服丟在人跡罕至的地方凍上一段時間,鐵定死翹翹,而且非常難查。
保守估計,柳峰岳已經失蹤了至少四個小時了。
陳衷一刻也不敢耽誤,火急火燎地回到家,取出備份手機,定位柳峰岳現在的位置。
APP 里,代表著柳峰岳的小綠點和市郊的垃圾處理廠重合了。
小綠點沒有閃爍,證明柳峰岳現在是靜止的。
于是陳衷驅車卡著限速奔向垃圾處理場,幾次因為輪胎打滑險些側翻,他還是不愿把車速降低太多。好不容易抵達處理場,陳衷拿著手機,在垃圾堆里找了半天,最終只找到了被埋沒在一堆廚余垃圾里的戒指和柳峰岳的手機,卻并沒有看到柳峰岳的人。
這個垃圾場里沒有監控,甚至沒人看守,陳衷只能像無頭蒼蠅那般自行摸索。
他越找越急。
他不敢確定,陳契是不是猜到了柳峰岳的戒指和新手機里都有他安裝的信號發射器,故意把這兩樣東西丟在這里,吸引他過來,把柳峰岳帶去完全相反的方向了。
陳衷想走又不敢走,他怕柳峰岳就被埋在這座垃圾山的某處,也怕柳峰岳在其他什么地方。他所浪費的每一秒鐘,燃燒的都是柳峰岳的生命。
可是陳衷現在完全沒有頭緒。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完全的防護措施,沒想到還是斗不過陳契這只陰險狡詐的蜘蛛,現在柳峰岳身上沒有他的跟蹤發生器了,城市這么大,陳衷根本不知道該去哪里找他才好。
他痛苦地抱著頭,跪倒在了垃圾堆上。
經過一番糾結后,陳衷放棄了思考,開始以自己發現戒指和手機的點為圓心,不停地扒周圍的垃圾,企圖把整座垃圾山翻個底朝天,把柳峰岳找出來。他不敢考慮柳峰岳現在是死是活,陳衷敢做的最壞打算也只是從一堆發臭的廚余垃圾里把柳峰岳扒拉出來,給他做人工呼吸。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陳衷越找越絕望。
他把十指深深地嵌入雪里,摳過結了冰凍成塊的垃圾,手指被凍得發紅發紫,腫成了一根根的柱子,指縫因為碰過尖銳的東西而滲出血來,很快又凝固成血疙瘩堆在了他的指甲底下。
陳衷一直在跪著摸索,膝蓋往上尚且還有知覺,小腿已經徹底變成了累贅的裝飾品,從內到外都凍得僵硬,連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每次移動時除了又冷又脹,沒有任何感覺。
雪越下越大,就連剛剛被他扒過的地方也很快又被雪蓋住了,不留一絲痕跡。
陳衷的體溫在一點點地被他呼出的熱氣帶走,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結冰了,只有指尖尚且還殘留著一絲溫度,而這溫度的存在,也伴隨著火辣辣的疼。
現在他就連呼吸都伴隨著從鼻部到咽喉冰冷的劇痛。
雪落在他的頭頂,像是給他扣上了一頂白色的帽子,留在他衣服的褶皺里,并不會融化,陳衷逐漸變成了一個雪人。
然而陳衷一刻也不敢停。
現在的他腦子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
陳衷怕自己哪怕慢下來一小會兒,找到柳峰岳時,他就只剩最后一口氣了。
低溫下 Alpha 的信息素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有要膨脹到臨界點的趨勢,它們支撐著他繼續不停地摳挖,陳衷的速度不但沒有在低溫下減緩,反而越挖越快。
最終他花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時間,把一整個垃圾場都翻了個遍,卻毫無收獲。
陳衷帶著一身的雪和垃圾的碎屑坐在垃圾山的最高點,無助地凝望著層層烏云下若隱若現的月亮,肆虐的寒風在他的臉上近乎水平地切割出了兩道刺目的紅痕。
他一直像這樣在垃圾場里坐到了凌晨兩點。
意識被風吹得渾渾噩噩的,陳衷剛要睡過去,他口袋里的手機就忽然響了起來。
陳衷一個激靈,把手伸進口袋里,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僵硬到握不住手機了,只得費勁用兩只手把手機夾了出來。
是一個本地的陌生來電。
陳衷往指尖哈了一口氣,顫抖地按下了接聽鍵。
陳衷,是我。
聽筒里的聲音有些失真,然而意識游走在消散邊緣的陳衷還是將聲音的主人辨認了出來。他一度以為是自己幻聽了,但在對方連著喊了幾次他的名字后,陳衷終于徹底清醒了過來,他激動得一個手抖,手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并結束了通話,陳衷連忙撿起手機,重新撥了回去,再度聽到柳峰岳的聲音時,陳衷的眼淚終于掉了出來。
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