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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醫院走廊十分安靜，除了偶爾的兩聲咳嗽，基本聽不到別的，許相臣和張兮兮也隨之放輕了腳，走到電梯門口，按了向下的按鈕，電梯是從一樓上來的，到了三樓卻也沒停，估計是電梯中有人按了五層，因此是直接到了頂樓，然后才又下來回到三樓。

電梯門打開，許相臣和張兮兮卻都愣了一瞬。

原本以為空蕩蕩的電梯里，還有一位老人，半磕著眼立在角落，她的皮膚仿佛是隨時都會脫落的枯樹皮，沒有一點水分，嘴角耷拉著，像睡著了，卻因為過分衰老而略有些恐怖的面容襯托下，也像是死了。

兩人都沒有著急邁出一步，而是仔仔細細打量著角落里的老人，張兮兮頗有些膽戰似得想要摟住許相臣的胳膊，許相臣甩了兩下，卻沒甩開，女孩的手勁用的比他想的還要大，于是他皺了皺眉頭，許相臣直覺張兮兮是沒有她表現的那么害怕的。

不過他時間久了也覺得，張兮兮這個刻意的樣子，看多了倒是也沒有那么討厭，一出一出一招一招，你永遠也想不到她下次能用什么奇怪的點子明目張膽來騷擾你，尤其是在明知道她在演戲的情況下，以局外人的眼光來看她硬擠紅的眼角，實在是有點讓人啼笑皆非。

雖然許相臣確實也不喜歡就是了。

從三樓到一樓，可以有三條通道:

兩臺門對著門的電梯和一面樓梯，電梯中的老人看起來明顯不太正常，也還有另外兩條路可以走，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考慮，許相臣又按下了對面電梯下樓的按鈕，電梯緩緩從一樓上來，看來還要等一小會兒。

就在這個空擋，張兮兮又開口了，酥酥軟軟的聲音，對許相臣道:“像你這樣聰明又溫柔的男孩子，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歡吧。”

許相臣暗叫一聲，默不作聲。

被忽略的張兮兮扁了扁嘴:“你有女朋友嗎？”她捋了捋頭發，將碎發別到耳后，一雙小耳朵紅彤彤地，似乎是在害羞。

這時候要說沒有，恐怕張兮兮還得變本加厲，許相臣果斷答道:“有。”

張兮兮望著許相臣的神色，肉眼可見的暗淡了一瞬，睫毛顫顫的:“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呀，做你的女朋友一定會很幸福，她平時對你好嗎？”許相臣又沒說話，于是張兮兮自顧自道:“可惜了，如果你喜歡的是我，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

許相臣心想，如果換做是他站在自己女朋友的角度，有人對自己的男朋友說這一套話，他上輩子死到臨頭都能氣得活過來。

電梯很快就從五樓下來了，空無一人，兩人走上電梯，一轉身才發現，身后的電梯門竟是還沒關上，他們兩個在三樓也等的有一會兒了，許相臣此時才注意到，身后原本有老太太站著的一間電梯這么久了還沒走，那其中干枯瘦弱的女人，就在兩人身后一直盯著他們。

直到許相臣與張兮兮上了電梯，對面的老太太才有所動作，她緩慢地從角落里挪了出來，與許相臣同步，按了向下的按鈕。

與此同時，一雙禁閉著的眼睛終于睜開了。

干枯如木的眼皮底下，哪有什么眼白眼仁，分明是黑漆漆的兩個窟窿，對準兩人的方向，陰惻惻一笑。

她抬起樹枝一樣的胳膊，對兩人揮揮手，口中卻清晰道:“樓下見。”

張兮兮捂著嘴，被她這一句話，嚇得幾乎站不穩了，一副弱不禁風，余光確認了許相臣的站位，就要往人身上倒，許相臣雖也驚訝，但對于老人并不是人這件事，也算早有預料，因此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