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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言難盡的目光掃向吳瑞和應宵, 苦思冥想都沒想明白自己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攤上了這兩個倒霉東西。
真的是日防夜防, 家賊難防。
就是因為知道他們可能會給他捅婁子,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在盡量避免讓他們和葛星宜多接觸,生怕他們聊天的時候一個不小心上頭了就嘴瓢。
果然,這倆今兒個不僅真嘴瓢了,還給他瓢了個底朝天。
就算現在玉皇大帝趕過來,都救不了的那種。
吳瑞和應宵倆人看著他那天寒地凍的臉色, 抱頭痛哭道:“也哥!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錯了!我們不是有意的!!”
葛星宜這時走到他們身邊,將俞也攥著應宵衣領的手拽開,輕輕晃了晃:“別為難他們了, 是我故意給他們下的套。”
說完這話,她沖兩個傻孩子使了個眼色。
吳應二人接收到老板娘的眼色,多一秒都不肯再在這待下去, 屁滾尿流地就往外逃去。
等屋門闔上,俞也反手便緊握住了葛星宜的手,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他雖一字未說。
但她卻能感覺到,他此刻渾身上下不同尋常的緊繃。
他在緊張。
而且非常緊張。
因為他不知道她在聽了吳瑞他們突然捅出來的這些信息之后, 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他很害怕她會因為自己一直以來從未吐露過這些事而感到生氣憤怒, 更害怕她會由此而產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比如, 一氣之下將他甩了。
有一瞬間, 俞也都恨不得把那兩個嘴上沒裝閥門的抓回來, 讓他們為自己后半生的幸福以死謝罪。
某人就差把自己的心理活動全部寫在臉上了, 葛星宜在對面看得心里一陣哭笑不得。
雖然, 在聽到吳瑞他們告訴她的這些爆炸訊息時,她確實一度十分震驚。畢竟,任誰突然之間毫無心理建設發現自己男朋友居然是個各方面都牛逼到不行的超級大富翁, 都不會毫無想法吧?
況且,這位隱形富豪,還已經委身于沈葉迦口中四合院最差的屋子那么長時間,整天吃著稀飯泡面,過著陰間生物鐘,沒有半點兒流露過自己有錢、還是有錢到富可敵國的程度。
但其實當她接收完這個訊息后,除了驚訝欽佩外,她的腦海里只有一個想法——他是不是絕頂聰明的大富豪,于她而言,其實并沒有太大的干系。
在她的眼里,他俞也就是俞也。
她會喜歡上他,也和這些外設條件毫無關系。
因為她喜歡的,從來就不是吳瑞口中的那個身上套著無數光環的小鱷魚,而是那個在她面前奇奇怪怪、青澀笨拙、純情粘人、還把她放在心窩里寵著的大金毛。
喜歡對他們彼此而言,都是一件十分神圣的事。
他從年少時,就將他最鄭重真摯的喜歡給了她。而這份喜歡里,也從未因為年齡和環境的變化而摻雜過任何其他東西。
所以,她也只想給她最愛的人,最純粹的喜歡。
只不過,看到俞也此時渾身緊繃感覺下一秒就要以頭搶地的模樣,她忽然生起了玩心。
葛星宜這時故意動了動手指,想將被他緊扣著的手抽走。
俞也見狀慌了,立刻更用力地扣了回去,低聲喚她:“……宜宜。”
她沒吭聲,一副“我聽你解釋”的表情。
他閉了閉眼,深呼吸了一口氣:“我不是故意要隱瞞你的……不,雖然確實有意隱瞞,但絕無壞心,我只是一直都沒想好要怎么和你說這些事。”
“說實話還需要糾結么?直接說就行了。”她看著他,不徐不緩地回,“你總是這樣,什么事都憋著,我不問、你就不說。難得愿意開金口說一些,還要問我討獎勵。”
她雖然說話時語氣始終如常般輕柔溫和,但這話在這個節骨眼上聽在他耳里就顯得不是那么動聽了。
于是,不多會兒,她就注意到,他的額上浮起了一層薄薄的汗。
因為天氣轉涼,她在屋里一直開著空調,就生怕他覺得冷。但因為她這屋朝向的問題,肯定比他住的那屋要冷一些。
但此時,在室溫不算太高的情況下,一個如此怕冷的人,居然出汗了。
他這是有多慌。
一室的寂靜中,慌張的大金毛委委屈屈地動了動唇,從牙縫里憋出來幾個字:“因為我怕說了實話,你會把我從院子里趕出去。”
“我為什么會這么做?”
“……你會覺得我在戲弄你。”
“我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我有自己的家不住,非要擠到你這里來。”
因為在其他不明真相的人眼里看來,他要住到四合院這件事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先不說沈葉迦和江挽川覺得他腦子有坑、蓄意扮豬吃老虎,自從知道他要搬到四合院之后,吳瑞他們每天腦門上也寫著“我不理解”這幾個大字。
他在陸京最常住的家算上地下室有整整五層,他平時懶得去公司,他們通常都是跑到他家的會議室來開會的。
會議室里投影音響以及所有高端電子設備一應俱全,除此之外,他臥室旁邊就是他的個人工作間,既明亮又寬敞,別提在里面工作起來有多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