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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恬依稀記得,在她剛大學(xué)畢業(yè)那年,有天晚上她趴在床上,指著平板上這條婚紗的原稿圖,滿臉羨慕地對江挽川說過:“這是行業(yè)內(nèi)最有名的婚紗設(shè)計師設(shè)計的絕版婚紗,而且這條婚紗無價,因為她說她不會對外售賣。”
江挽川問過她這條婚紗不售賣的原因是什么,她當(dāng)時并不知情。直到后來的某一日,她看到這名設(shè)計師在接受雜志訪談時說,因為這是她花費心血為自己結(jié)婚所設(shè)計的婚紗,積攢著她自己這一生對于婚姻最美好的祝福和運氣。
要是售賣了,許許多多的人都去買來穿,或許那份濃厚的祝福和運氣就會被消磨散盡。
自那之后,她便明白自己永遠都不可能有機會穿上這條婚紗——即便她再也沒見過任何一條會讓她如此心動又掛念的婚紗。
而現(xiàn)在,這條婚紗卻出現(xiàn)在了她的眼前。
就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她動了動唇,剛想問他究竟是怎么把這條婚紗變到這里來的,就感覺到花園的盡頭又亮起了更多的燈。
一時之間,黑夜中的花園亮如白晝。
她側(cè)過頭,便看到那靜立著的婚紗后方,擺放著一個個由粉色玫瑰花堆砌而成的巨大愛心,愛心的后面則簇擁著數(shù)不清的馬卡龍色里夾雜著亮片的氣球。
而在氣球的中央,則懸掛著一塊大屏幕。
孟恬這一輩子都從未見到過如此夢幻的場景。
江挽川觀察著她臉上的表情,低語道:“我們走近了看。”
他說著話,便將她引到了那條婚紗的旁邊。
就在此時,她忽然聽到有細碎的腳步聲朝他們的方向走來,沒多會兒,有個人便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面前。
但一開始她都沒認出來這人是誰,因為這人的手里捧著一束幾乎將自己半個人都完全遮擋住的花束,對方將那束花遞給江挽川后,便腳底抹油地想跑。
“……小葉?”
直到看到那人扎著馬尾的熟悉背影,她才叫出了聲。
被抓包的小葉只好停下步子,轉(zhuǎn)過臉,沖她吐了吐舌頭:“甜甜。”
“你不是今天跟你男朋友去買……”
孟恬話說到一半,才恍然大悟,隨即借著花園里敞亮的燈光往小葉走過來的方向一看,看到了躲在樹叢后一堆熟悉的面孔。
這些面孔里有江挽川說去參加兒子家長會的經(jīng)紀(jì)人胡亮、說是有私事脫不開身的助理璐璐和安妮以及江挽川團隊的其他所有人。
大家見她看過來的時候,都笑著朝她招了招手,招完手又統(tǒng)一地乖乖縮了回去。
難怪她會覺得沒人陪著他們來溫泉酒店很奇怪,因為事實上大家根本就不是如江挽川所說的那般有事,而是全都被他派到蝴蝶花園這里來布置準(zhǔn)備秘密驚喜了。
那么,去餐廳的路上,她聽到的那些總覺得耳熟的聲音,肯定就屬于小葉他們的了。
小葉看了一眼江挽川,忍著笑:“川哥背鍋,我可不背。”
說完就跑了。
江挽川的臉頰上閃過了一絲幾不可見的尷尬,過了幾秒,他才說:“善意的小謊言。”
孟恬哭笑不得:“……姑且算你是善意的吧。”
小葉走后,花園里原本在播放的那段音樂也悄悄地停止了。
音樂停下來的那一瞬間,她才驀然想起,她為什么會覺得這首情歌聽起來很是耳熟。
因為這就是她最近每天晚上在家時,都會聽到他嘴里不斷地在哼唱的那個旋律。
江挽川這時將手里的花束放到了腳下:“花你晚點再看。”
“先看這個。”
他指了指面前的潔白婚紗。
站在近處一看,與之前遠遠眺望過來又有截然不同的感受,美得更讓人感到頭暈?zāi)垦!C咸窨吹媒跗磷『粑€忍不住伸出手,去摸婚紗上那些精致的花紋和淚鉆。
“你一定很好奇,我究竟是怎么得到這條無價又不售賣的婚紗的。”
江挽川這時不徐不緩地說,“其實在兩年前,我就找到了這名婚紗設(shè)計師,并連續(xù)登門拜訪了她十次都不止。”
“最開始,她一直都不同意制作這條婚紗,理由也是你所知道的那個。但到后來,她應(yīng)該是被我的誠意感動了。”
“最后一次登門拜訪時,她問我,在那么復(fù)雜紛亂的工作環(huán)境里,是怎么能夠做到十年如一日地愛你,甚至愿意為了你,來求她一定要拿到這條婚紗的。”
在他說話的時候,她眼角凝聚著的淚終于慢慢地沿著她的臉頰往下滾落,一顆一顆淌進她的發(fā)絲里,她卻仿若無知無覺。
或許是心中所動,她伸手撥開白色頭紗,忽然發(fā)現(xiàn)在婚紗的領(lǐng)口下方,有一條細細的項鏈鏈條掩在其中。
她伸出手,將那條項鏈取了出來。
當(dāng)項鏈的掛墜暴露在空氣中的那一刻,她覺得流動著的時間都仿佛停止了。
那是一枚正在散發(fā)著比白晝還亮的光的鉆戒。
“我告訴她。”
江挽川接過了她手里的那條項鏈,解開了項鏈的搭扣,將那枚鉆戒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因為愛你是我本能的偏執(zhí)。”
“孟恬。”
在這片好似天上繁星落入人間的蝴蝶園中,他握著那枚鉆戒,緩緩地單膝跪地。
“請問你愿意穿上這條婚紗,嫁我為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