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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度藍最新章節!
弟弟的體檢報告下來了,腦膜炎導致神經受損,醫生建議盡快動手術。可是,動這把刀,就牽扯到一大筆的費用,和弟弟將來的命運。媽媽一個人拿不下這么重大的決定,于是一個電話打過來,納薇二話不說,當即收拾東西,去了曼谷。
首都大醫院果然名不虛傳,設備先進,醫生也和藹可親,耐心地將阿澤的病情解釋了一遍又一遍。現在方案有倆,一,是保守療法,用藥物維持,一直到他全身器官衰退,自然死亡。二,是積極療法,動開腦手術,取出壞死神經,然后嫁接一段好的進去。不管是方案一還是二,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花錢如流水。
納薇傾向于方案二,醫生說存活率只有百分之10%,雖然不高,但也不是不可能。如果能治好,對弟弟的人生是個轉折點,如果治不好,對他來說,也這是一種解脫。不,不光是他一個人解脫,而是一家人解脫,尤其是對納薇。
手術要四十萬,可怕的不是這筆手術費,而是術后恢復期間的用藥。進口藥的價格,能嚇死活人、嚇活死人。
醫生說如果要動手術的話,得盡快下決定,多等一天,危險系數就增加一分。
納薇手上只有五萬,離所需的數字,十萬八千里之遠。
媽媽問她怎么辦?
納薇沒好氣地道,還能怎么辦?涼拌!
特桑見女兒心情不好,便什么也沒再說,陪在弟弟床前默默掉眼淚。
見狀,納薇更是煩躁。
哭有什么用?
錢它又不會自己長翅膀飛進來。
不想看見這么軟弱無用的媽媽,納薇轉身走出了病房,在外面花園里的長凳上一屁股坐下。
清風拂面,多么美好的一天,她卻絲毫開心不起來。壓力太大,全都壓在她的肩膀上,沉重得幾乎要將她壓入泥里。這種感覺,就像是身上纏滿了枷鎖,掉進河里,即便她拼命地掙扎,還是在不停地下沉,讓她窒息。
將臉埋在掌心里,眼睛干澀地流不出一滴眼淚,頭腦很冷靜,冷靜到就像裝了一部計算機,把這筆賬算得清清楚楚。手術費、醫藥費、住院費,再加上其他產生的相關費用,至少一百萬。一百萬,該死的,她去哪里籌集?
以前瓦娜勸她和自己一起去賣,她死活不肯,堅定不移地說人要有原則,可她現在動搖了。現實逼人低頭,她只是個凡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想到了這條捷徑。況且,她已經不是處女了,就像亞力克說得那樣,破罐子破摔。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不會再艱難。
這種想法,好似一條蛇,時時刻刻纏著她。
真可怕,也無奈。誰讓貧窮是這個國家的問題,不是她一個人的,蕓蕓眾生中,她只是一個渺小卑微的受害者。她賣身也不是為享受人生,而只是為了得到最最最基本的生存保障。一個人若是在生死線上徘徊,那么,其他所有的一切就都是奢侈品,包括那種叫尊嚴和驕傲的東西。
納薇反復說服自己,去找nee吧。
于是,她真的拿出手機,找到nee的電話。舉起拇指,按不按下去,不過一個動作而已,她在邊緣地帶徘徊著。有時候,入坑的只是一秒鐘的事,出坑卻關乎一輩子。也許掉進這個坑,就再也出不來了,將來會變得面目全非。
納薇顫抖著坐在那里,猶豫不決,明知前方是懸崖,可就是停不下來,似乎無形中有這么一只手一直在推她向前。
惶恐之際,突然有人碰了她一下,隨即頭頂傳來了叫喚聲,“納薇?”
她抬頭一看,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擋住頭頂的一片陽光。他周身都被鍍上一層金光,讓他看起來高貴,而不可親近。
沒想到會在醫院遇到安德亞斯,她怔了一怔,才反應過來,忙關上手機放入口袋,站了起來。眼底帶著一絲不安,像做了壞事被抓到的小孩,滿是忐忑。
安德亞斯,“我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她定了定神,忙道,“對不起,我在想一些事,走神了。”
安德亞斯打趣,“那必定是非常重要的事,因為你剛剛的模樣,就像一尊凝固了的雕像。”
聽他調侃自己,納薇臉上一紅,轉開了話題,“您怎么在這?”
他依然笑意盈盈,“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生病了?”
她搖頭,“不是我,是我弟弟。他在這里接受治療。您呢?”
“我們認識的時間并不算短,不必再用敬語。”他停頓了下,繼續之前的話題,“我來這,也是接受治療。心理治療。”
納薇想起他說過的話,“憂郁癥嗎?”
“是的。”
其實納薇一直都不太了解憂郁癥到底是什么毛病,看看安德亞斯,精神狀況和心態都不錯,沒有半點不正常的樣子。但她知道,這一定是某種富人綜合癥,因為醫藥費手冊上所有項目中,只有心理醫生那一檔是按小時計算費用的。
“你每天都來?”
“不是,一周兩次。”
“這里的醫生好嗎?”
他聳聳肩,語氣中沒多大波動,“就那樣吧。”
她哦了聲,不再說話。
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沒了往日的神采,便問,“遇到煩心事了?”
在他面前,納薇心無城府,嘆息一聲,“是啊。工作沒了,還要支付一大筆醫療費,將來不知道該往哪里走。”
“你需要多少?”
“至少一百萬,可我現在只有五萬。還有九十五萬,不知道去哪里籌。”
他想也不想,道,“我給你。”
納薇嚇了一跳,急忙搖頭。開玩笑,即便是泰銖,九十五萬也不是個小數目,怎么能開口隨隨便便地就說給?況且,和他談及這些,她純粹是憋在心里難受,想找個無關緊要的人傾訴一下。她寧愿問亞力克要錢,也不會問他要。因為在她心里,和他之間的關系是純潔無暇的,不能用金錢這種骯臟的東西去玷污。
安德亞斯見她拒絕,也不強求,話鋒轉了轉,道,“也許我能當你的孔明燈。”
“什么孔明燈?”她一時沒聽懂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