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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坡緩處,大菱人終于追了上來。
兩眾人馬,旗鼓相當。
圖博回身鳴哨,馬隊之中,諸人摸出竹箭筒,朝追兵射去。
南越人善用毒針,近戰追擊,難討好處。
李權心頭微凜,握緊了手中赤木長弓,徑直瞄向馬隊當先的圖博。
箭端過耳,圖博閃身避過,回頭再看,李權已打馬而至。
兩隊人馬早已纏斗一團,圖博抽出腰間長刀,朝馬腿橫掃而過。
李權拉緊韁繩,馬蹄猛地前揚,他手中長弓復又射出一箭。
圖博調轉馬頭避過,朝南疾奔,李權窮追不舍,二人轉眼已奔出數里遠。
李權的馬匹離他越來越近,圖博等待的便是此時機,他扭頭口中輕吹,一枚毒針擦過李權面頰。
李權心中一驚,險險避過,放下長弓,摸出袖中匕首,揮肘撞過圖博臉頰,圖博順勢一拽,兩人紛紛滾落下馬,
圖博氣力驚人,別過李權手腕,捉住了匕首玉柄,翻轉向李權一目刺去。
李權偏頭躲過,匕首擦過他的太陽穴,留下一道深深血痕,痛得他頭皮發麻。
圖博見狀,獰笑一聲,一把奪過他掌中匕首,朝他命門刺來。
刀尖將落之際,李權耳邊忽聽一聲破空之音,夜風宛如疾馳,只見圖博渾身一顫,忽地朝一側倒去。
李權立時大驚,連忙掙脫,翻身而起,低頭再看,圖博的后脖處赫然插了一枚鐵箭,箭頭已深入皮肉,血肉模糊,一片血紅。
李權朝前而望,青色火把飄飄搖搖,數人數馬如鬼魅從林中忽現。
為首者一身黑衣于夜中穿行,冷月低照,他臉上浮現出些微笑意,喚他道:“李權。”
殿下!
不!
陛下!
李權將要跪地,李佑白伸手攔住了他,望過他額際,又望一眼地上圖博的尸首,淺笑道:“你今日有功,速速還去,包扎一下傷口罷。”
李權心頭卻是翻過驚濤駭浪。
李佑白何時來的?
為何在豫州?為何不提前告訴他?
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等著南越人。
他們埋伏已久?是要誅殺圖博?
可剛才,他為何不早些放箭?
李權想到這里,不由得抬手拂過額旁血痕,黏膩溫熱,只差毫厘,他興許就沒命了。
他心驚地抬眼又望了李佑白一眼,而李佑白的目光如冷月微涼,但唇邊笑意不減,道:“朕不日便將虎/騎將軍銜,賜予李小將軍。”
李權心頭狂跳,只得跪地拜道:“謝陛下隆恩。”。
周遭馬聲嘶叫不絕,火把照得山丘一隅亮如白晝。
圖博的首級高懸于木旗之上,烈烈火光之下,死不瞑目,血紅得駭人。
南越余眾,心緒大亂,寡不敵眾,不過半刻,便被絞殺干凈。
血染層林,暗衛清點過馬隊的箱籠,可惜,唯見物,不見人。
慶王不在這里。
*
冷月徐徐當空。
豫州府衙之中,燈火驟然通明。
徐知州睡到半夜,被一盆刺骨冰水生生潑醒,他睜開眼睛,不及大罵,就被人像拽麻袋一樣地拽到了地上。
來人動作利落,往他口中塞了布條,拖著他的頭發,將他一路拖進了衙門大堂。
徐知州又驚又怕,被拖曳得汗如水下,到了大堂,又見他的妻妾,兒女皆被齊齊捆在了堂中。
眾人眼中含淚,口中塞著布條,哭都哭不出來。
徐知州被人重重地按到了青磚上,他奮力仰頭看去,卻見堂上坐著一個黑袍人影。
那人影起身,信步而來,靴上的銀絲紋龍,停在他面前。
徐知州梗著脖子張望,方見他的面目在背光的陰影里,著實難辨,但絕非他先前以為的夜闖府衙的悍匪。
他的聲音清清冷冷,開口問道:“徐子牧,慶王在何處?”
徐子牧雙腿發軟,此言令他不寒而栗,他仿佛已經知道來人是何人了。
“嗚嗚嗚。”他嘴里塞了布條,只得亂叫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