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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的李佑白幾乎寸步不離,天氣晴好時(shí), 策馬輦旁,陰雨天時(shí), 便坐于車中。
周妙饒是有心要伺機(jī)而動(dòng),也只得偃旗息鼓。
車行雖不慢,可陸路自不比南下的水路, 他們要繞經(jīng)丘陵, 又不能取水道往北逆流而上, 因而行過這三日, 他們也還沒出瀾州的地界。
先前李佑白一行自京城南下, 追趕南越人時(shí), 乃是晝夜疾行而來, 幾無停留。
周妙想到這里,又是幽幽一嘆。
李佑白是來找她的。
這倒不是她硬要往自己臉上貼金,只是原書中,女主簡青竹走后,他只派人去尋,并未親自動(dòng)身,可這一回他先在城門外攔住了她,又一路追到了瀾州。
哎。
周妙望著雨簾,心里又酸又澀。她眼角余光悄悄瞄了一眼默不作聲的李佑白。
哎,眼下的李佑白更不好捉摸了,于她,他仿佛取“懷柔”而治。
她說了真心話,他也惱了,說她放肆,說她想得美,可是卻并沒有罰她,亦無懲戒。
當(dāng)日在瀾州營中,同榻而歇,他也并沒有真動(dòng)她,只說了回宮娶她。
周妙不得不承認(rèn)的是,她暗自松了一口氣,要是李佑白真想做什么,她也抵擋不住,興許氣氛使然,半推半就,稀里糊涂地真應(yīng)了。
可是他卻堅(jiān)持說,要回宮娶她。
這讓周妙感到愈發(fā)棘手,因?yàn)槿绱艘粊恚阏嬲龝缘茫钦f真的,并不是說笑。
這三日間,白日里,于人前他雖不甚親昵,可夜間歇息時(shí),耳鬢廝磨自是有的。
李佑白不再束手束腳,周妙想到這里,臉上倏地一紅,她深吸了一口氣,強(qiáng)拉回飄散的心緒,轉(zhuǎn)念又想,此一類詭計(jì)多端的“懷柔之策”,假以時(shí)日,難保不會一點(diǎn)一滴地瓦解她的心防。
于是,周妙又暗自警醒了起來。
恰在此時(shí),周妙耳邊聽到一聲輕響,她回頭一看,是李佑白放下了卷軸,端了茶盞品茶,還不忘問她道:“你不渴么?看了這么久的雨,脖子不酸么?”
周妙暗自警醒,胸中再有怨氣,仿佛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處發(fā)泄。
她緊抿著嘴唇,不言不語。
李佑白輕笑一聲,也不追問,放下茶甌,取出了幾下的藥包。
周妙曉得,那是宮里配的藥包,用以解他手背上的青霜之毒,只見他輕振寬袖,露出了發(fā)黑的左手背。
周妙仔細(xì)瞧了一眼,傷口烏痕并未散去。
李佑白唯有一手扶住藥包,按在手背上,可他動(dòng)作緩慢,分明像是有些不便。
哎。
周妙心中暗暗又嘆,忍不住開口說:“我來吧,幫你敷藥。”
“好啊。”李佑白輕笑一聲,放下了藥包。
周妙朝前探身,伸手摸到了藥包的繩結(jié),將它綁到了他的左手腕上。
藥包并無特別,無色無味,只是白紗包了藥材。
周妙情不自禁地問道:“為什么這么久都不見好?”
他受此箭傷已是半月有半,可那傷痕似乎總不消退,難道真要回宮找杜戚老中醫(yī)瞧一瞧才作數(shù)?
李佑白眉眼微彎,卻說:“此青霜似乎不同尋常,想來,需得一段時(shí)日方能消散。”
周妙低頭捆好了繩結(jié),心中不由地想到了簡青竹。
這個(gè)時(shí)候,不曉得簡青竹行到哪里了,李佑白的人有沒有追上她。
按照劇情,應(yīng)該沒有,簡青竹興許真快到池州了。
她思索片刻,開口問道:“有簡姑娘的消息么?”
李佑白道:“尚未有音信,漣水往南水道縱橫,南越人行舟極快,極難追趕。”
周妙又問:“那慶王呢?”她猶記得,當(dāng)時(shí)在船上,儺詩云發(fā)了好一通脾氣,說簡青竹串通好了人,以慶王作餌,捉南越人,可聽起來,雖然南越人損失慘重,可慶王似乎還在他們手里。
李佑白說:“阿果在南越人手中,只是如今在何處亦未可知。”
周妙不再追問,默不作聲地想,慶王還活著,是如今最大的變數(shù)。
他雖然是個(gè)小孩兒,但名義上,畢竟是隆慶親王,要是能早日找到他的下落,自是最好。
李佑白垂眸細(xì)看她的表情,問道:“你為他們憂心么?”
周妙心頭一跳,頷首道:“南越人不好相與,我怕簡姑娘真有危險(xiǎn)。”
李佑白聽罷,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臉色也暗了,盯著她的臉看了半刻,才答:“如你先前所言,若她與儺詩云同行,又可醫(yī)治南越王后癡癥,她便暫時(shí)不會有危險(xiǎn)。”
道理是這個(gè)道理。周妙低應(yīng)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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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沉,雨簾依舊不絕,車馬終于出了林深處,駛至官道,一行人在瀾州吳縣驛站停下喂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