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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妙絕望極了,她伸手在發(fā)間胡亂摸了一陣,終于摸到了一柄半舊的木簪。
木簪圓頭,并不鋒利。
可是她也只有這么一支木簪了。
周妙握著木簪的右手發(fā)顫,眼前的白紗起了又落,一個人影驟然撞來。
周妙眼前一花,抬手便朝他刺去。
來人左手極快地擋住了她手中的木簪,右手攬過她的后背將她旁側(cè)帶去。
周妙適才看清了他左手上纏繞的白紗。
“李佑白……”她都快哭出來了。
面前的李佑白一身白衣,眉心蹙攏,伸手捂住她的嘴。
周妙雙肩一落,腦中繃緊的一根弦倏爾松散,卸去了渾身的力道,再也支持不住。
李佑白只見她額頭早已出了細汗,雙頰酡紅,呼吸滯重,渾身像是自烈火里來,燙得嚇人。
問仙宮是一處地宮,李元盛這些年搜羅了不少道士秘藥,在宮中服食靈丹,事后又常喚人來解。
這里的勾當,李佑白一清二楚。
他望著懷中雙眼輕闔的周妙,今夜,究竟是何人,將周妙送到來了問仙宮來,其用心實為狠毒。
他以食指輕探了探她頸邊的脈搏。
撲通撲通,跳得極快。
他們得盡快從問仙宮中脫身。此處奇巧機關甚多,來不易,去也不易。
李元盛服過丹藥,神智并不全然清醒,可萬不能掉以輕心。
此時,尚不是他“腿疾”痊愈的好時機。
帶著周妙悄無聲息地出去,亦非易事。
他正欲收回手,卻不料,周妙死死按住了他停在她頸邊的手掌。
周妙神思惛惛,她熱極了,又渴極了。
頸邊忽而一涼,似有夜中清寒一絲絲地自頸邊蕩開。
她情不自禁地攀住了那一點幽涼,冰涼的觸感像是撫慰了她熊熊燃燒的心火。
李佑白只見周妙捉過他的手掌,又像藤曼一般攀住了他的雙肩,口中似乎溢出了一聲滿意的低嘆。
他臉上一怔,只得又捂住了她的嘴,半抱著周妙朝爐鼎處快步而去。
“何人!何人在此處!”李元盛的聲音傳來。
聞此聲音,周妙雙手下意識地顫了顫,只覺腦中模模糊糊地像是想起來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想不起來。
她的全副身心都落到了面前冰涼的手掌上。
按住她嘴唇的手掌似乎已沾染上了她滾燙的呼吸,已是溫熱,可與她發(fā)燙的臉頰相較,幾乎可以算作清涼。
她眨了眨眼,抬眼望去,像是看到了李佑白。
她盯著眼前的李佑白瞧了又瞧,看了又看。
不由心嘆,他長得可真好看啊。
他澄澈的雙眸倒映著她,只有她的面目,她的身影。
周妙腦中僅存的理智恍如紗帳之中的春煙渺渺散去。
她難耐地用臉頰蹭了蹭李佑白的掌心。
此刻李佑白已捉過她到了銅鼎的另一側(cè),見她動作,不由低聲喝道:“周妙!”
周妙抬眼,眉眼微彎,竟是笑了。
李佑白只覺掌下滑膩,她滾燙的臉頰,貼著他的掌心,恍恍然,似有一簇邪火驟燃。
銅鼎吐露的薄煙未散,白茫茫,輕飄飄。
饒是李佑白屏息凝神,也再不能在這里呆下去了。
鼎后貼著一面琉璃墻,往西側(cè)走,便是一道出口,那鼎后的通道狹窄,閉塞。
他半抱著周妙,身影相貼,她的胸腔起起伏伏,像是一團火焰,燒灼了自己,更要引火燒他身。
李佑白腳步放輕,扭頭細觀李元盛的身影,重重琉璃墻,白紗遮掩,似幻非幻。
周妙卻忽而全身向他撲來。
李佑白渾身僵硬,宛如泥塑。
她輕而易舉地撥開了他的手,她滾燙的臉頰迫不及待地貼住了他冰涼的脖頸。
周妙熱得受不了。
她踮起了腳尖,雙手急切地捧住了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