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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見過麗嬪娘娘。”
麗嬪循聲看去, 來人年約四旬, 頭戴銀花釵, 身著大袖深紅襦衣,足踏高頭木履,是有品級的女官。
是“微臣”,不是“奴婢”。
周妙斜睨過去,一眼認出了來人,是典茶司的掌計,姓徐,周妙進宮當日見過她一面,而她身后還跟著一個青衣茶官,便是吳冀。
徐掌計是宮里的老人了。
麗嬪自然見過她,并且她記得道七禪師格外看重這個徐掌計,同皇帝論茶道,時常讓她來煎茶。
麗嬪斂了神色,道:“原來是徐掌計。”
徐掌計輕輕一笑:“初春新茶到,微臣將娘娘愛喝的花茶送去了緣祿宮。”
麗嬪道:“徐掌計有心了?!?
徐掌計眺望前路,笑道:“娘娘這是要去膳食間?這些時日,聽聞陛下慣愛用那茶漬落蘇,娘娘不如備上一道?!?
麗嬪臉上露出一絲笑來:“既如此,還望徐掌計賜教?!闭f話間,她的眼睛掃過靜靜立在道旁的周妙。
這個掌計來得太不是時候了,也不曉得是不是故意的,分明是不愿看她動那茶女。
麗嬪心中不由冷笑一聲,來日方長。
她揚聲道:“走罷,還愣著做什么!”
抬輦的宮侍立刻抬步而走,而徐掌計也緩步行于其后,而吳冀并未跟去。
見到麗嬪遠去,周妙輕輕地舒出一口氣,轉身往典茶司的方向快步折返。
進了典茶司的大門,吳冀側臉端詳她一陣,適才低聲問:“你怎么得罪麗嬪了?”
周妙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闔宮成百上千的宮人,倒也不是人人都見過董舒婭。
吳冀眉頭蹙攏道:“今日要不是掌計,少說你都得挨頓打。”頓了頓,又問,“不過我瞧著你倒是一副不害怕的模樣,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往后見了麗嬪,可得躲著些。”
平心而論,她剛才確實感覺到了煩惱,但興許是有了李佑白的前車之鑒,麗嬪的惡意和恐嚇與之相較,幾乎不值一提。
回想起來,李佑白才是真的可怕。
尤其是每每想到,他叫的那一聲“妙妙”都讓她頓覺毛骨悚然。
唉。
周妙想到這里,硬生生地止住了思緒,轉而問道:“掌計今日本就要去膳食間么?”
吳冀想了想,道:“似乎如此,不過她來時,倒是問了你一句,我便答,你去膳食間送茶,還沒回來。掌計便說她有事亦要去膳食間,讓我順道去尋你,又與我交代了分茶的差事?!?
周妙追問道:“特意問了我?”
吳冀撲哧一笑:“你是新來的茶女,自然要多過問,回頭還要考你茶經呢!”
周妙的臉立刻垮了下來。
吳冀見狀,又道:“好好想想規矩,待會兒分茶,你與我同行,往留青宮去?!?
留青宮?
這個名字為何有些耳熟?可是不待周妙細問,吳冀便去了庫房取茶條。
*
留青宮中,一掃如新。
東宮人事大變,擺設的器具也換了新模樣,蟒形花紋再不得見。
前殿之上,除卻烏木幾案未變,其余的全是新物件。
道七望著桌上的白玉茶甌,淺笑道:“皇后娘娘特意賞了此甌,茶湯浸于其間,猶是清亮?!?
李佑白坐于椅上,發豎黑冠,身上穿著的是素色的襕衫,不見紋飾。
他的左手掌還纏著一層白紗,聞言,笑道:“我本俗人,禪師既說此甌好,便是好了?!?
道七的目光掃過他的左手,問道:“殿下今日回宮,可宣了太醫來見?”
李佑白道:“不過小傷,不必興師動眾?!?
道七垂眼:“殿下說得是。”
回宮第一日,李佑白尚未見到李元盛。
謹言慎行,才是上策。
李佑白問道:“禪師今日進宮來,是否久留?”
道七搖頭道:“皇后娘娘邀貧僧品鑒新茶,吃過茶,見過殿下,貧僧便要回寺中去。”
李佑白頷首,道:“坤儀殿里自是好茶。”
道七吹了一口茶,轉而問一側立著的陳風,道:“留青宮中可有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