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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恰在此時,仆從雙手捧了烏木長弓來,李佑白側(cè)身捉過,便道:“走罷?!?
天邊的太陽昏昏欲墜,曹來又饑又渴,嗓子都快干得冒煙了。
這一個年過得真晦氣。
李佑白收了他的木牌,卻遲遲不放他走,盡管他賭咒發(fā)誓,絕不會將他的腿疾告訴旁人。
可是他記得李佑白當時神情甚是淡漠,仿佛已經(jīng)不甚在意。
曹來不禁心想,他大概真是活不成了。
孟仲元救不了他,就算他知道了,興許也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要是知道自己私藏了書信,而李佑白拿到了四十二所的木牌,孟仲元第一個就要將他千刀萬剮。
曹來口中發(fā)不出聲音,只得心中唉聲嘆氣。
他的耳邊卻忽聽窗外一道女聲問:“那個吐火羅巨鳥就在里面么?”
是一道陌生的女聲,先前沒聽過。
這又是誰?
簡青竹逛了半天園子,聽仆從說莊里有一只會跑的巨鳥,轉(zhuǎn)瞬便想到了吐火羅巨鳥。
她心癢地想要取鳥糞研究研究。
仆從為難道:“回姑娘,此物甚是兇猛,又畏懼嚴寒,只得將它鎖在了屋中,今日怕是看不了了。”
“哦,這樣么?!焙喦嘀癫粺o失望道。
曹來聽見人聲漸遠,著急地想起身,他背靠著石墻,人終于顫顫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的手臂已經(jīng)不流血了,可是根本就使不上勁。
他左右一看,身邊只有那一個裝過鳥糞的木桶。
他使出渾身力氣,跳到桶前,腳下用力一撞,將木桶撞翻了,倒扣在地。
他用小腿慢慢地推著木桶,推到窗前,已是饑疲力竭,滿身大汗。
耳邊只聽:“是誰在里面?”
簡青竹實在心癢,去而折返。
走到近處,卻聽見屋中突然傳來了動靜,不像是巨鳥的動靜。
曹來雙目發(fā)亮,一鼓作氣地踩上了桶底,渾身攀住了窗邊,像是攀住了最后一線生機。
他口中奮力地發(fā)出幾聲“嗚嗚嗚嗚”的聲響。
果真有人?
簡青竹倒退了半步,又問:“是誰在里面?”
曹來著急地哐哐撞上窗緣。
口中的破布已被他的口水浸濕,他用盡全力地嘔出了那塊破布,大叫道:“救命!姑娘救我!”聲音沙啞至極。
簡青竹嚇了一跳轉(zhuǎn)身想走,卻聽窗中人道:“姑娘,我知道你是誰!”
“什么?”
曹來在賭,回京以來,李佑白身邊有兩個女郎,一個是簡醫(yī)女,另一個是與董嫻妃相像的女郎。
他咬牙道:“你是那個大夫?qū)Π桑俊?
簡青竹定住了腳步。
“你如何知道?”
曹來心中冷笑,腦中念頭飛轉(zhuǎn):“你姓簡對吧?”
簡青竹不敢答話了,她雖心知此時此刻她應(yīng)該掉頭就走,喚人過來,可是這個人為何會被鎖在這里,為何又知道她是誰?姓誰名何?
聽她沉默,曹來急中生智道:“你把窗戶打開,我便告訴你?!?
簡青竹搖頭:“不?!?
曹來道:“我絕不害你,簡大夫,我還認識別的簡大夫,他們于我有大恩,我絕不害你?!?
阿爹,哥哥?
簡青竹面色驟變,急急追問道:“你到底是誰?你知道些什么?”
曹來道:“簡大夫,今日你若救了我,來日我必定知恩圖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簡青竹沉默了數(shù)息,終于開口問:“我為何要信你?”
曹來默然片刻,壓低了聲音,問:“簡大夫難道不想知道簡太醫(yī)是如何死的么?”
曹來說罷,窗外是死一般的靜默,不過,他只等了片刻,耳邊便聽細微的“嗒”一聲響。
曹來等的就是這一刻,他深吸一口氣,腰背緊繃,驟然朝前撞去,一聲響后,他撞開了眼前窗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