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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不迭地點(diǎn)頭,直直地望著李佑白,腦中卻忽然想起來孟仲元的話。
太子。
外人將他說得再好,再是光風(fēng)霽月,再是文武雙全,可他身上總是一股隱而不發(fā)的邪性。
父父子子,一家子瘋子。
第51章
周妙洗過澡, 擦身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大腿內(nèi)側(cè)隱隱的疼,她低頭細(xì)看, 竟是磨出了幾道紅痕,蜿蜒而下,連膝蓋內(nèi)側(cè)都像破了皮,騎馬的時候不覺, 過后才是真疼。
盡管泡了澡, 她也感覺周身骨頭散架似的難受。
她換上了紗褲, 卷起褲腿,打算上藥。
冬雪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傷藥, 便道:“奴婢去問問莊上的人, 姑娘等等。”
周妙坐在榻上,擦著頭發(fā),答道:“不著急。”
秋雨去提膳, 眼下冬雪一走,屋子里就沒人了, 小春留在將軍府本就沒跟來。
周妙趁機(jī)翻出了枕頭下藏著的錢袋子和白日里找到的紅封,每個紅封里裝了兩個金餅。
快要翻年了,按照慣例, 她也應(yīng)該給秋雨, 冬雪和小春包好紅封。
李佑白走進(jìn)東屋書房, 掀簾而入, 房中卻沒有人, 繞過一架四扇屏風(fēng), 卻見左側(cè)一扇的格子窗不知何時被風(fēng)吹開了。
冷風(fēng)絲絲灌入, 他走上前兩步,伸手合上了窗戶,回身一看,卻見屋中的過道的另一頭隱約可見燭光。
他順著過道走到盡頭,見到兩扇虛掩的雕花門。
他推門而入,聞到了一股皂莢和桂花的香氣。
屋中樹狀的燭盞燃著,映照出床幃紗上,一個綽約人影。
周妙聽到身后傳來門響,以為是冬雪回來了,忙將紅封塞回了枕下,探身下了榻:“冬雪,藥找到了么?”
來人卻是李佑白。
他身著月色襕衫,像是也才沐浴過,頭發(fā)松松地綁在腦后。
周妙一驚:“殿下!”
李佑白亦是一驚。
東屋書房與西屋竟是相連。
眼前的周妙頭發(fā)濕漉漉的,一張臉白里透著紅,連睫毛,眼睛都像是氳著水汽。
屋中熱氣蒸騰,她只著了單薄的白色中衣,兩只褲腿卷起,露出雙腿,瑩瑩燭光下,宛如泛著柔和的冷光,李佑白忽覺這光亮得有些刺眼。
周妙順著他的視線,慌忙地彎腰,放下了褲腿。
“殿下怎么來了?”
這屋還有后門?今日匆匆忙忙,她還沒來得及細(xì)看這屋子的布局。
李佑白轉(zhuǎn)開眼,只道:“此屋后與東屋書房相連。”
原來如此。
周妙左看右看,想找件氅衣披上,倒不是冷,只是面對李佑白,她莫名地有些緊張。
耳邊卻聽他問道:“你的腿疼么?”
他剛才已經(jīng)看到了她腿上的傷痕。
周妙連忙搖頭:“不疼,冬雪已經(jīng)去取藥了。”
屋中的三足炭盆燒得很旺,不時爆出噼啪聲響。
她離炭盆不足一尺,榻前還有一盞小巧的竹火籠。
李佑白抬眼又看了一眼周妙,一縷縷白煙自她濕潤的發(fā)尾飄散。
他不由地朝前走了兩步,卻見那白煙極淡,虛無縹緲一般輕飄飄。
“殿下。”見他走近,周妙更緊張了。
為什么李佑白要盯著她的頭發(fā),是不是過于不雅,她又要挨罵了。
“殿下見諒,我今日梳洗倉促,未曾想殿下忽至……”
李佑白耳邊聽她說話,離得進(jìn)了,皂莢和桂花的氣息越來越濃郁,他微微地皺起了眉頭,本能地感到了危險(xiǎn),幾乎想轉(zhuǎn)身就走。
可是他的目光一轉(zhuǎn),卻見白色的中衣上隱約可見鮮紅。
是血么?
他定睛一看,卻見薄薄衣衫下露出一朵纏枝紅花的繡像。
周妙口中話還沒說完,卻見李佑白忽而轉(zhuǎn)身便走。
周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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