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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一五一十地說:“回姑娘,城中上元節(jié)沒有宵禁,賞燈,送燈的人可多了。”
周妙追問道:“送給心上人?”
秋雨臉紅,支支吾吾起來,冬雪見狀,笑道:“京中女郎確有這樣的風(fēng)俗,上元節(jié)時,將親手做的燈送給誰,便是心悅誰,平日里女郎矜持,可上元節(jié)這一天便可不那般拘束。”
周妙聽罷,笑道:“反正冬日無事,不如你們也教教我如何做燈?”
秋雨和冬雪欣然應(yīng)下,取了絹布和細長的竹條來。
李佑白到閬苑時,周妙正在做燈,已在絹布上試著畫了好些個圖案。
因無人通報,她抬眼看時,李佑白已被陳風(fēng)推到了檐下。
冬雪和秋雨反應(yīng)稍快,忙道:“見過殿下。”
桌上滿是絹布和竹條,一片狼籍,周妙慌張起身道:“見過殿下。”
李佑白道:“你是在做燈?”
周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殿下見笑了,我做著玩的。”說罷,她看了一眼冬雪,著急道,”都收起來吧,給殿下沏一壺新茶來。
冬雪和秋雨捧了絹布便走,李佑白卻說:“將竹條留下。”
周妙:“殿下?”卻見他從中挑了幾根長短合適的竹條,很快便做成了一盞燈的骨架。
李佑白的木工向來不錯,并且周妙發(fā)現(xiàn)他可能是皮糙肉厚,指腹有繭的緣故,不怕被竹屑扎。
冬雪教她的時候,小心翼翼地教,她試的時候也小心翼翼地試,都唯恐被扎,可李佑白轉(zhuǎn)眼就能做出一個工工整整的骨架來。
她不由贊嘆道:“殿下好生厲害。”
李佑白又挑了幾根竹條,遞給她:“你來。”
周妙接過,回憶了先前學(xué)過的辦法,緩緩地將竹條彎曲成型,相互編織。
“嗷。”
她一邊編,一邊扎手,可在李佑白的審視下,她壓力倍增,只能默默忍受,不敢再出聲。
臉上云淡風(fēng)輕,手上默默承受。
過了約莫兩盞茶時間,她才勉勉強強地編出個雛形,擺在李佑白做的骨架旁邊,差異立現(xiàn)。
李佑白見了,冷笑一聲,周妙羞愧地低下了頭顱:“殿下見笑了。”說著,她抬眼瞟了一眼他身前空了的茶盞。
來也來了,茶也喝了,取笑也取笑過了。
還有正事么?
“殿下……”周妙還未說完,耳邊卻聽李佑白問:“你想做個什么模樣的燈?”
“嗯?”周妙一愣,見李佑白不耐煩地皺眉,馬上又說,“想,想做個蜻蜓模樣的。”
她剛才畫了好幾張圖,看來看去,只有蜻蜓這個最容易做。
“蜻蜓么……”李佑白沉默了片刻,手下卻動了起來。
周妙仔細見他手中動作,不過小半刻蜻蜓燈修長的骨架便大致成型了。
“好厲害。”周妙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
“翅膀呢?”李佑白別開眼問。
周妙用手比劃了一下:“大概這么長,兩根竹條便是,之后我再添上絹布,翅膀扇動的時候,就很好看了。”
李佑白依言左右各自固定了兩根竹條。
周妙只需蒙上絹布,繪上翅膀,蜻蜓燈就能大致做好了。
上元節(jié)還有挺長時間,她可以慢慢專研繪制部分。
不過這個燈的基礎(chǔ)是李佑白做的,能算她親手做的么?
周妙轉(zhuǎn)念又想,只要大頭是她做的,李小將軍應(yīng)該也不會介意。
主要是心意,最重要。
她笑盈盈道:“多謝殿下!”
李佑白見她的表情,嘴角也微微揚了揚:“無礙。”
自閬苑出來,陳風(fēng)笑道:“算起來上元節(jié)也快到了,難怪姑娘們都開始做燈了。”
李佑白這才想起來這樁事,周妙的燈是為了上元節(jié)做的么?
周妙做的燈也會送人么?
京中的習(xí)俗,李佑白自然知曉。
往年上元燈節(jié),東宮燈火闌珊,出宮巡游之時,大膽的女郎見到他也會捧著燈盞遞來。
耳邊又聽陳風(fēng)笑道:“殿下今日不該幫周姑娘做燈,先前殿下不讓通報,周姑娘原本在做燈,看上去慌張極了,而殿下竟又幫她做了骨架,上元節(jié)收到燈時,殿下早已知曉了形制樣式,便不新鮮了。”
李佑白情不自禁地握緊了右手。
周妙的燈真是要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