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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當空,擊鞠場中金光漫灑。
不遠處,琉璃宮偏殿前的茶社聚集了三三兩兩的人,長案上擺著茶碗,宮人添茶,來者自取。
常牧之見到簡青竹尋來時,頗覺意外,他來得晚了,之前并沒有注意到簡青竹什么時候來的,又是與誰一起來的。
不過上次見面之后,常牧之想到的便是簡青竹是隨李佑白而來。
他笑問道:“青竹今日也來觀擊鞠?何時來的?你一人來的?”
簡青竹笑道:“我與周姐姐一道來的。”
周妙。
常牧之頷首道:“原來如此。”
常牧之取過茶碗,遞給簡青竹,自己又取一碗,二人并肩往坐席走。
簡青竹捧著茶碗不喝,繞過偏殿前的回廊,行到一處,她見左右無人,開口壓低聲問道:“常哥哥可知道,慶王是哪年生人?”
第36章
慶王李佑廉?
常牧之雖不知為何簡青竹會有如此疑問, 心中默算了算,答道:“慶王乃昭元十九年生人。”
昭元十九年,阿爹尚在太醫(yī)院做院判。
想到這里, 簡青竹臉色愈沉。
常牧之察言觀色道:“青竹為何如此問?”
簡青竹憋出個笑:“先前偶然得見慶王,觀他年幼,卻瞧不出年紀,所以才問問常哥哥。”
常牧之笑了笑。二人信步走到坐席石階前, 簡青竹依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她同常牧之道別, 道:“我自去尋周姐姐了。”
常牧之瞧出了她的古怪, 只是因何古怪,他尚未想明白,只略微頷首。
簡青竹旋身向擊鞠場另一側(cè)走去。
*
擊鞠場上, 短暫的停歇過后, 下半場,李權(quán)又進一球,擊鞠賽最終以藍綢獲勝。
周妙瞧得出來, 李佑白心情著實不錯,見他眉目舒展地呷了一口茶, 她開口道:“賀喜殿下。”
“有何喜可賀?”
“藍綢能拔得頭籌自是倚仗殿下經(jīng)年教誨,即便殿下不入場擊球,亦有殿下之功, 當然該賀喜殿下。”
李佑白轉(zhuǎn)過眼:“阿諛奉承, 油腔滑調(diào)。”話雖如此, 但周妙看他的神情卻不是那么回事。
她輕聲一笑, 還欲再言, 卻聽一道熟悉的男音忽至:“拜見殿下。”
來人正是高攀。
他身穿艾綠襕衫, 手中捏著一支竹簽, 與她結(jié)伴而來的還有另一個華服公子,發(fā)豎黑冠,身穿竹青袍,手中亦捏著一支竹簽,周妙覺得他有些眼熟,像是之前將軍府宴飲見過的,可是她并不知道此人姓名。
“拜見殿下。”他隨之拜道。
李佑白抬了抬手。
高攀挺直腰背,露齒笑道:“方才的擊鞠甚是精彩。”說著,又左右而顧,“殿下倒是挑了一個觀賽的好地方。”
李佑白抬眼望去,擊鞠場中的馬匹與人流散去后,數(shù)個宮人抱著木柱而來,還有數(shù)個穿甲的武人在場中架起了一頂巨大的遮陽篷。
篷下,宮人將頂端削尖的木柱一一擺放,成單排半圓弧狀。
木柱共有十五支,十支漆紅,柱上依次描金十字: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
五支漆黑,柱上依次描金五字:慢、傲、佞、貪、濫。
李佑白復(fù)又看了一眼高攀手中的木簽,了然道:“你下得場來,是抽中了木射的號簽?”
高攀笑著揚了揚手中的號簽:“正是,宮中宦侍先前派人來傳,說今日擊鞠只賽一輪,第二輪改為木射,既然無事,某便取了一簽。”說著,又轉(zhuǎn)而望向他身旁的華服公子,“孟公子恰好也在,也湊趣取了一簽,未曾想,他竟抽到了第一簽。”
孟瀾執(zhí)簽笑道:“某不擅木射,見笑見笑。”
孟公子?哪家孟公子?
周妙回憶了一遍書中讀過的人物,似乎從未提過這個孟公子。如同之前見過的何橙一般,于她而言,這雖然是個書中世界,但并不全然如此,她雖然知道書中的主線,男女主角的劇情,和重要配角,但在此以外,這個世界里還生活著許許多多未被著墨的人物和主線以外的事件無時無刻不在發(fā)生。
她側(cè)眼去瞧李佑白,見他但笑不語。
恰在此時,一個青衣宦侍快步而來,躬身拜道:“問大殿下安。”又雙手呈上一支描金的木簽,道,“今日木射未時方始,孟公公特命小的,向大殿下奉上一簽,望殿下盡興。”
李佑白手指輕輕敲擊著木輪車的扶手,并不去接那金簽。
宦侍保持著躬身的姿態(tài),又道:“慶王殿下亦有一簽,盼著大殿下與之同樂。”
李佑白適才一笑,伸手接過了金簽:“孟公公費心了。”
宦侍又是一拜:“奴告退了。”轉(zhuǎn)身而去。
周妙遠眺而望,殿前的銅漏滴滴答答,眼看未時已近了,卻遲遲等不到簡青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