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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佑白沉吟片刻,方道:“角抵亦是搏斗,短時間內以術御敵,才是上策。年輕氣盛固然是好,可未經磨礪的刀絕非一柄好刀。”
周妙笑言:“殿下所言極是。”
鑼響,第二局開場。
唐士年輕,氣力,速度均在李士之上,然而面對唐士的強橫,李士應對自如,宛如四兩撥千斤般,卸去他的力道。
一局過半,唐士氣喘吁吁,反觀李士,氣定神閑。他等的便是這樣的時刻,李士遽然發(fā)難,使出渾身氣力,將唐士撂倒在地。
此一局,周妙以八枚金贏回了二十四枚,沉甸甸的金餅捧在手中,喜悅涌上心田。
“周姑娘,好運氣。”李佑白笑道。
周妙正欲答話,簾外忽而來了一位貴客。
道七和尚先念了一聲佛,在簾外拜道:“參見大殿下,得聞殿下歸京,貧僧特來拜見。”
李佑白斂了笑意,道:“禪師不必多禮。”
陳風旋即撩開竹簾,道七緩步而入,雙手合十,垂首道:“許久未見殿下,忽聞殿下生了腿疾,貧僧日夜為殿下祈福,盼殿下早日康復。”
周妙不由得多瞧了一眼道七,見他外罩白氅,容色肅穆,儼然一副久別之后略顯生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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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禪師惦念。”李佑白轉而吩咐陳風道,“為禪師沏一杯龍井來。”
道七順勢落座幾前,陳風將茶碗遞到道七身前,笑道:“此龍井自不比禪師茶藝,望禪師見諒。”
道七接過茶碗,低眉道:“此茶一聞便知是好茶,一旗一槍,茶芽恰是正當時。”
“禪師謬贊。”
道七飲過一口茶,輕輕放下了手中茶盞,目光卻投向了坐于一角的簡青竹。
周妙見狀,嘆道,是啊,道七竟然還未親眼見過簡青竹。
不過他只看了一眼,便轉開了目光,問李佑白道:“下月十月初八,殿下會來寺中么?”
十月初八?
還沒等周妙想明白,十月初八究竟是什么日子,李佑白搖頭道:“恐怕要讓禪師失望了,因腿不能行,我便不往寺中齋戒了。”
道七垂低眼,念了一聲佛:“既已見過殿下,貧僧便不久留了。”
李佑白亦不挽留。
道七走后,簡青竹才低聲好奇地問周妙道:“先前那和尚是不是就是道七禪師?”
周妙微微吃驚,問:“正是,你見過他?”
簡青竹答道:“當日龍舟燈會時,遙遙見過一眼。”她的目光又望了望李佑白,卻未再說什么。
場中幾聲鑼響,壓軸的第三場,雙方登場。
兩人袒胸露背,周身古銅,身材雖也健壯,卻不像尋常的角抵士。
場中執(zhí)鑼人,唱道:“青格者,皇城衛(wèi)戍官,方敢,紅格者,錦州軍麾下,趙憐。”
這兩個人不是久經角抵戲的力士,而是武人。
看臺之上接連發(fā)出了響亮的喝彩聲。
周妙不禁緊張地握了握手中的金餅,李佑白見她動作,問道:“此一局,你當如何落籌?”
周妙沉默了片刻,說:“我拿不定主意,不曉得誰比較厲害,殿下以為呢?”
京城衛(wèi)戍由禁衛(wèi)軍統(tǒng)轄,拱衛(wèi)王都,是皇帝的軍,錦州軍轄入京咽喉要道,由鎮(zhèn)軍大將軍李玄掌兵,李玄非姓李,是由李元盛賜姓李,是當年削藩的一位猛將,是天子心腹。
可惜,李玄也老了。
李佑白輕輕撫過手邊的茶盞:“青格者,勝。”
待宮侍端著木盤來之時,李佑白果真將一錠金放入了青格。
那宮侍來過兩回,轉而又將木盤遞到了周妙眼前。
周妙雖也有些猶豫,可還是按照劇情,取了二十枚金餅放入了中間留白一格。
留白一格,一比二十五。
若是贏了,她便能換回五百枚金。
周妙清清楚楚地記得,這一局為和局,的的確確會是留白。
李佑白凝眉問道:“為何?”
周妙只道:“我拿不定主意,只好胡亂猜了。”
二十枚金,并非小數目,哪怕是賭籌所得,真是胡亂猜測?
李佑白眉心輕蹙,定定地看向周妙,可帷帽之下,他無法分辨她的神情。
宮侍見她落籌后,旋即轉身而去。
落籌再不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