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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青竹四下望了一圈,一眼便見到對面的看臺處坐了許多儒生,其中便有身著紅衣的常牧之。
她扭頭對周妙低聲道:“我看見常哥哥在對面呢。”
隔著竹簾,視線本就受阻,周妙只得撩開眼前的面紗,伸長脖子望了望。
對面應該是官席,尚書省的官吏坐于其間。
李佑白聽得二人低語,笑問道:“對面哪一個是新科狀元常牧之?”
簡青竹面露驚詫,只拿眼看向周妙。
周妙卻想,李佑白在朝堂之上,興許早已見過常牧之,又或者早在簡青竹來給他治腿的時候,便派人查探過他的底細。
周妙于是虛指了一下,說:“對面官席,穿紅色袍子,第二列左手第三座便是。”
李佑白眺望去一眼,輕笑道:“朝議郎果真一表人才。”
周妙心頭有些打鼓,不知這話究竟是好是壞。
簡青竹一聽,卻雙肩微松,暗暗放下心來。
片刻過后,簾外忽而響起了一道咚咚咚的急促的腳步聲,轉眼一個小不點兒一把掀開竹簾,闖了進來。
“大哥哥!今日可算見到你了!”
來人年紀尚幼,身量不足,看上去不過五六歲的模樣,身上穿著湛藍長衫,腰間纏著黑帶,領邊和袖邊以銀絲繡了竹與葉。
他生得粉雕玉琢,是個模樣十足可愛的小公子。
他四下望了一圈,邁著小步伐,徑自奔到李佑白身前,撅嘴道:“大哥哥,回了京城,為何不來宮中看我?”
周妙仔細看了他幾眼,心中嘆道,啊,這就是慶王,李佑廉。
她下意識地轉臉又去瞧了一眼簡青竹,只見她也好奇地望著慶王,目不轉睛地望著他,眉頭微微蹙攏。
“慶王殿下,慶王殿下。”
下一刻,拉長的喚聲接踵而至,一個青衣宦官隔著竹簾,在外拜道:“大殿下,慶王殿下是否來了?”
李佑廉在唇上豎起食指,對李佑白作了個噤聲的手勢,可李佑白根本沒理他,揚聲道:“進來罷,慶王在此間。”
急得李佑廉跺了跺腳:“大哥哥!”
“慶王殿下!”青衣宦官躬身,撩簾而入,一見李佑廉,不由欣喜道,“殿下,祖宗,可讓奴好找,今日擊鞠,別宮里人且多呢,殿下可不能亂跑啊,若是傷著了,可怎么辦!”
李佑廉撅著嘴,看也不看他,只管盯著李佑白,追問道:“大哥哥為何不來看我,我聽說大哥哥在豫州傷了腿,可是真的?”
說著,他眨了眨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李佑白所坐的木輪車,面露好奇地問道:“這是木輪車么?大哥哥為何要坐此車,不能站起來了么?”
童言無忌,這話問得太過直白。
話音未落,青衣宦官一臉難堪,低聲喚道:“殿下。”
李佑白頷首,面露微笑道:“我不良于行,因而才沒去看你,數月未見,阿果的身量像是高了。”
阿果是李佑廉的小名。
聽了這話,李佑廉面露驕傲,昂首道:“大哥哥瞧好了,再過幾年,我也可以馬上擊鞠,就像你一樣。”
宦官聽得臉上更是一白,而李佑白神色未變,只說:“好啊。”
先前慶王進來時,周妙尚來不及落座,眼下依舊立于李佑白身后,她仔細地又看了一眼童言無忌的慶王,見他一張臉上寫滿了天真,而慶王此刻也抬起頭,左右各自望了一眼周妙和簡青竹。
“大哥哥,這二位姐姐從前沒見過,是將軍府新來的人么?”又對著簡青竹,道,“這個姐姐生得好看!”
簡青竹表情微變,目光卻沒從慶王臉上移開。
李佑白不答,轉而對那青衣宦官笑道:“慶王累了,擊鞠會也快開始了,你自送慶王回去。”
青衣宦官如蒙大赦,連忙拜道:“是,大殿下。”
李佑廉一臉不悅地說:“我不累!我還不想回去,他們都太無趣了,我要和大哥哥呆在一塊兒。”
可李佑白抬了抬手,那青衣宦官便伏低了身,好言好語地勸李佑廉道:“慶王殿下,先回去罷,擊鞠馬上就開始了,且說,擊鞠之前還有角抵呢,殿下不是欲下賭籌么?孟公公可都為殿下備齊了。”
李佑廉嘴角一揚:“真的?”
宦官忙不迭地點頭道:“千真萬確,若是殿下不信,眼下便可隨奴去瞧瞧。”
李佑廉這才“嗯”了一聲,扭頭往回走,走了兩步,又轉回身道:“我改日去瞧大哥哥。”說罷,那宦官掀開了竹簾,李佑廉才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第34章
慶王離去后, 室內寂然了片刻,陳風開口問道:“殿下今日喝什么茶?府里帶來了龍井,葉青, 尚有花果茶?”
李佑白:“沏一壺龍井來。”
陳風口中稱“是”,又轉而問周妙和簡青竹道:“二位姑娘呢?”
周妙答道:“龍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