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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來的賓客著實不少,男男女女,華冠麗服,皆是青年人也。
見到周妙和簡青竹自后院而來,人群中自有幾道好奇的目光向二人投來。
李佑白從前多在池州大營,也就罷了,回到京城,身旁也無佳人。去歲,有朝臣諫言是到了該立太子妃的時候,孰料,沒過多久,太子便被罷黜,太子妃一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李佑白歸京,將軍府里赫然多了兩個姑娘,聽說其中一個還是給他治腿的醫女,由不得人不浮想聯翩。
女客的坐席在流水西側,周妙四下一望,人群中也有幾個女郎戴著帷帽,因而她也不算太過突兀。
她剛坐定,身側的女郎探身來問:“女郎是哪家姑娘?從前在京中可見過?”
周妙扭頭一看,是個穿綠衫黃紗裙的女郎,發間墜了一枚玉簪,生得一雙圓眼,嘴角帶笑。
“我自袞州來,姓周,才來京城不久,不知女郎高姓?”
女郎笑問道:“哦,竟是袞州?不是池州?”
周妙搖搖頭。
女郎又道:“我姓何,喚作何橙。”
周妙想了一圈,確定自己在書里沒讀到過這個何橙,不過京里姓何的人不少,也不知是哪家的何橙。
“我喚作周妙。”
何橙朝她眨眨眼,舉起手中的玉盞,周妙忙也舉過幾上的玉盞,兩人玉盞碰了碰,算作認識了。
周妙回頭,卻聽坐在她右手邊的簡青竹,輕聲道:“我沒想到今日竟有如此多的賓客,早知道我就不出院子了。”
周妙笑了笑:“坐一小會兒,用過午膳便回去也沒關系。”
簡青竹朝不遠處的亭臺望過一眼,點了點頭。
隨著諸人紛紛落座,仆從便提著食盞而來,每一個食幾上也都擺上了果酒。
周妙低頭聞了聞酒壺中的味道,像是中秋時飲過的桂花果釀。
園中佳肴美酒作伴,氣氛很快便熱絡了起來。
眾人開始了行酒令,何橙笑看了一眼默默吃菜的周妙,問道:“周妙姑娘會玩雙翅令么?”
這是什么,聽都沒有聽說過。
周妙老實地搖搖頭。
何橙指著不遠處,那一個半起身,捧著一頂黑帽的女郎,道:“周姑娘,你瞧那帽子,手捧黑帽的人是翅令官,她走到誰身前,誰便要起身,佯裝接過帽子,而她左右之人,亦要一左一右當即抬手,左側高舉左手,右側高舉右手,扮作雙翅,誰手慢了,便是輸了。”
話音將落,那令官施施然走到了何橙幾前。
何橙呵呵一笑,起身佯裝接帽,不忘提醒周妙道:“周姑娘,你得扮作其中一翅啊!”
周妙回過神來,抬眼去看,她先舉過左手,又覺不對,慌忙又舉了右手,扮作翅膀,胡亂扇了兩下。
令官抿嘴對她笑道:“姑娘錯了手,當罰一杯。”
周妙身在何橙左側,當舉左手,可她實在不熟,手忙腳亂地,確實舉錯了。
她只得舉杯喝了一杯。
熱鬧的行酒令行過幾輪,高攀卻未能參與,誠如李佑白所言,他得和他身后的鴕鳥寸步不離。
高攀扭頭看了一眼蹲伏在地的鴕鳥,心中哀哀一嘆,轉回頭飲過杯中之物,又側目去看上首處的李佑白,只見他的視線仿佛穿過庭前稀疏的竹幕,嘴角微微上揚。
高攀好奇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了一會兒,不由嘆道:“原是在玩雙翅令,難怪如此熱鬧。”
李佑白的嘴角平了平,目光看向高攀,又看了一眼他身后不遠處的鴕鳥,語氣不善道:“今日未見高長史,不知近來可還好。”
高長史便是高恭,高攀的嫡親大哥,是高攀生平最為畏懼的人。
一聽到他的名號,高攀再也笑不出來,只一五一十地答道:“回殿下,大哥他前日里去了錦州辦差,還未歸來,待他回來了,定來將軍府拜訪。”
李佑白頷首,又轉回了頭。
高攀坐了一會兒,見眾人行酒令如此熱鬧,難免心癢癢道:“殿下,不玩一局行酒令么?在座諸人也好討個彩頭。”
高攀話音將落,亭臺中亦有人起哄道:“殿下,這雙翅令便是不錯,待某叫那令官入得亭中來。”
亭臺之外,周妙手捧黑帽,恰是這一輪的令官。
“令官來!”
周妙回頭循聲望去,隔著竹幕,見到是亭臺之中一個眼生的少年郎喚她。
何橙在身后輕輕推了她一把:“喚你去行酒令呢,令官快快去也。”
周妙腳下未動,目光掠過眾人,望向亭中的李佑白,他的目光沉沉也向她望來,臉上表情難辨喜怒,可也并未出聲阻止。
于是周妙捧著那一頂黑帽,朝亭臺緩步而去。
臺中坐了十數人,除卻上首處的李佑白,周妙認得的只有李權和先前才見過的高攀。
其余諸人,她匆匆掃了一眼,未再細看。
周妙頭覆薄紗,隱去了大半面目,眾人雖是好奇,卻也不敢明目張膽地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