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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妙暗暗否定了這個想法,簡臨舟一案,不到最后,不會翻案。
應該是她多心了。
一頓宴席吃到最后,亭臺外已點上了燈燭,周妙正欲起身告退,卻見李佑白放下銀箸,對她道:“你隨我來。”
周妙起身,見他被人扶著坐上了木輪車,才走上前去。
陳風卻讓出了木輪車后的位置。
周妙心領神會地走上前去,推著李佑白:“殿下此際去何處?”
“劍閣。”
陳風在前引路,周妙推著李佑白來到了園后的居室,門上懸著一塊木匾,上面龍飛鳳舞般地寫著:“劍閣”。
這里就是李佑白的住處了。
周妙松開了木輪車,卻聽李佑白道:“過幾日府中設宴,你與簡姑娘當盡興才是。”
周妙屈膝道:“多謝殿下。”
李佑白輕輕敲了敲扶手,展眉道:“既是故人,還望周姑娘平日多看顧簡大夫一二。”
周妙聽懂了這弦外之音,點了點頭。
自劍閣出來,她腳步不停地往碧園而去。
進了碧園,周妙便見簡青竹在窗前鼓搗白日里曬過的草藥。
“周姐姐。”
見到周妙,她臉上露出個微笑,可那笑意沒停留太久。
“我今天是不是魯莽了,是不是說錯話了?”
周妙搖搖頭,問道:“你為何這樣說,可是有什么難處?”
簡青竹回身望了一眼不遠處立著的侍婢,喃喃道:“久不見二哥,我實在有些擔憂,我北上入京,本就是來尋二哥,可是這月余過去,二哥還是杳無音訊。”說著,她自嘲似地笑了笑:“不過我也知道,天下那么大,要找一個人哪有這么容易。”
周妙勸道:“不過要是你兄長真用了過索,殿下一定能找到他的。”
“嗯,但愿如此吧。”
見簡青竹神色懨懨,周妙索性轉了話題:“你白日里出門了,可去逛了市集?”
簡青竹點點頭:“去了南市,今日恰巧休沐,還遇見了常哥哥。”
果然去尋了常牧之。難道是常牧之說了什么?
周妙笑了笑,問道:“哦,常公子如今入朝為官,定是諸事繁雜?他可與你細說了?”
簡青竹回想了片刻,按下鹽道案未提,只說:“倒沒說什么,盡說了些狼啊,狗的,聽不懂的話。”
“哈?”周妙以為簡青竹在罵人,“什么狼啊,狗的話?”
簡青竹于是將常牧之說的草原狼群的故事飛快說了一遍。
周妙一聽,起初也覺得聽不懂,但轉念又想,常牧之之所以會提這個故事,難不成是因為簡青竹提起了李佑白?
若是常牧之口中其實說的是李氏父子,那么這個故事就說得通了。
如此說來,常牧之定是知道了李佑白的身份。
“怎么了?”簡青竹見周妙愣神,不禁問道。
周妙搖搖頭,笑道:“對了,過幾日府中設宴,殿下命我特來告訴你一聲。”
“設宴?又像今日這般么?太不自在了。”她低聲說。
“興許不大一樣,會有來客,若是你不自在,和我在一處便是。”
簡青竹又問:“還有別的囑托么?”
周妙斟酌了片刻,才緩緩道:“殿下的腿傷了,不良于行,你我借住將軍府也是為了殿下的腿傷。”
簡青竹懂醫術,別的事興許糊涂,可唯獨這一件,她其實也瞧出來了,李佑白腿毒已解,雖需一段時日復原,但大可不必再要木輪車。然而,木輪車不離身,他也不在人前步行,如此做派,自是要掩人耳目。
簡青竹點點頭,道:“我知道的,周姐姐。”
*
隔了三日,將軍府設宴,城中收到請柬的大多為京中權貴子弟,不過多是虛銜的富貴子弟,朝中領了實差的一個沒有。
大殿下回京,大宴賓客,眾人原以為,大殿下是要趁此時機復起,放榜加官過后,更是結交新貴的好時機,可此番將軍府設宴,新科狀元及一眾榜上有名者,一個未邀。
將軍府開門迎客,來者除了李佑白早有往來的李權,大多是家中簪纓,蒙受恩蔭的二世祖,少有能人,多是整日斗雞走狗的草包。
右仆射高郎少子,高攀,便是這其中的佼佼者。高郎長子高恭入朝為官,然而,這少子高攀考學考了多年,一直難有成就,回回考學,回回落榜,高郎的一張老臉實在掛不住,這些年便不催他考學了,任其在家自生自滅。
高攀讀書不行,論紈绔,卻是行家,并且他涉獵極廣,大到擊鞠,小到斗蟀,平日里更喜歡搜集各類稀奇古怪的罕見玩意兒。
如今高攀忽然收到將軍府的秋宴請柬,不由大喜,高郎長子高恭原是太子伴讀,高攀幼時也曾進宮見過李佑白數面,可李佑白素來嫌他愚鈍,從不給他好臉色,難有青眼,眼下收到請柬的高攀,暗暗下定決心,此一番將軍宴會定要爾等開眼。
因而,這一天用過午膳的周妙,穿戴齊整,頭戴帷帽,出得閬苑,迎面便見到了一只巨鳥。
那一只巨鳥高七尺,色黑,揮舞著翅膀,兩條長腿跑得飛快,細長的脖子左搖右晃,直直朝她疾速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