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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回桌邊又倒了一杯茶,轉(zhuǎn)身打算遞給李佑白,卻聽他冷聲道:“不必了,你坐下。”
周妙只得放下茶盞,又坐回了榻前的月牙凳。
榻上李佑白的呼吸變得又輕又緩,垂下的紗帳似乎也隨著他的呼吸緩緩搖動。
周妙強打起精神,等了一陣,卻不見他有任何吩咐。
她正欲開口,卻聽李佑白道:“不必出聲,靜坐便是。”
周妙滿頭問號,只得繼續(xù)坐在月牙凳上。
好在月牙凳足夠?qū)挸ǎ幝杂谢《龋潞蟮挂膊浑y受。
過了不知多久,周妙坐著坐著便困了,她小小地打了個呵欠,眼皮越來越重。
李佑白周身如經(jīng)烈火焚燒,熱意游走全身。
他閉著眼睛,屏息凝神,直到他耳畔聽到了小小的呼吸聲。
他睜開眼睛,隔著一重青紗,見到周妙坐在凳子上,閉著眼睛,胸腔緩緩起伏,似乎是睡著了。
她的輪廓隔著青紗,仿佛也變得比平日柔和許多,她的后背靠著木榻,頭微微后仰,露出光潔的額頭,只是上面還留著一個淺淺的疤,若非月色照人,他興許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淺淺的疤痕。
他的目光停留了一瞬,身體內(nèi)亂竄的邪火恍若平息了稍許。他的視線情不自禁地細致地逡巡過她的臉頰,不及下落,李佑白復又閉上了眼睛。
第27章
周妙一覺醒來,天剛蒙蒙亮。
她的背很痛,腰很痛,脖子也僵硬得很。
睜開眼睛,見到陌生的房間,她才想了起來,對了,這不是自己的房間。
她昨夜就在榻前的月牙凳上坐著睡了一夜,渾身不疼才怪!
周妙從凳上起身,回身去看榻上,卻不見了李佑白的蹤影。
人呢?
周妙捏著發(fā)僵的脖子,繞過了屋中的屏風,見到一個人影正立在桌旁飲茶。
他身上披著寶藍色大氅,赤足立在地上,披頭散發(fā),清晨的日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頎長,正是李佑白。
“公子醒了?”
問完之后,周妙才慢半拍地反映過來。
李佑白是站著的!他怎么是站著的?
“你腿好了!”周妙驚道。
難怪昨夜那么奇怪!估計是解毒前的副作用!
李佑白放下茶盞,回身看了周妙一眼。他的腿確實有了知覺,昨夜熱意過后,他的雙腿便漸漸有了知覺。
雖然久無知覺,到桌旁的這幾步走得猶為艱難,但他確確實實地有了知覺。
周妙見李佑白只望了她一眼,便轉(zhuǎn)開了視線,道:“你回去罷,喚蔣沖進來。”
周妙見他神情雖冷淡,但解了腿毒,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她臉上立刻露出微笑道:“恭喜公子,我這就告退了。”
周妙出了房門,卻沒見到蔣沖,直到她轉(zhuǎn)上游廊,才見蔣沖立在一個稍遠一些的廊柱旁。
“你為何立在此處?公子喚你進去呢。”周妙覺得蔣沖也有些古怪,平日里他大多寸步不離,今日卻像是處處回避。
蔣沖低應(yīng)了一聲,看也不看她,目不斜視地往屋中折返。
周妙一頭霧水地回到了房間,倒頭睡了個回籠覺。
午后,簡青竹匆匆來尋了周妙,語含興奮道:“周姐姐,公子的腿毒解了,假以時日,定能恢復如常。”
周妙搖著扇子,笑著附和道:“多虧了簡大夫。”
簡青竹臉上紅了紅:“今日公子還欲賞我五百兩銀。”
“嗯?”
竟有這事?
周妙再坐不住了,自躺椅上直起身來,耳邊卻又聽簡青竹道,“不過我既已求了公子尋人,銀子便不能再收了,我便推辭了那銀兩。”
“什么?”周妙感到切切實實地痛心疾首。
五百兩銀!說不要了就不要了,換作是她,絕對千恩萬謝地收下。
整整五百兩銀啊!
簡青竹毫不在意地繼續(xù)往下說道:“不過,公子說了,腿疾既已有起色,他便不能長居于此,得搬回自己的府邸,他還說……”說到這里,簡青竹臉色更紅,“還說,為了就近醫(yī)治,便要將我和周姐姐一同接去新的府邸。”
周妙一愣,的確,李佑白腿毒解后,要重新露面于人前。
簡青竹自然要跟著去,是為醫(yī)腿,而周妙其實并不覺得李佑白會帶她走,畢竟名不正言不順,她借住固遠侯府,好歹也是故人所托。周妙先前的打算,是繼續(xù)茍在固遠侯府,靜待大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