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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七怔愣一瞬后,頷首道:“簡臨舟醫術了得,但已故去數年,殿下……是想尋簡氏后人?”
“正是,聽聞簡三近日來了若虛寺中,她手中或有半卷簡氏醫經,可解奇毒。”
“簡三?”
慶王降生之時,簡臨舟尚是太醫院的院判,道七和尚見過他數面,也見過他的兒子簡青松。
他凝眉道:“簡三,一直養在池州,似乎是個姑娘?”
李佑白放下了手中茶甌:“禪師,最近可曾見過年歲相當,面生的女香客?”
沒有。
道七正欲答,卻忽而想起了前兩日,小和尚口中提過的前來借宿的女施主。
難道是她?
見到道七的神情,李佑白眉梢微揚:“難道真是此人?”
“稍等片刻。”道七說罷,便走出了禪房去尋那小和尚。
雖然時隔數年,但道七本就是過目不忘的本事,見到簡家人,若是簡三與簡臨舟,簡青松面貌相似,他定能認出來。
可惜,他終究晚了一步。
小和尚領著道七到了山中茅屋時,屋中人去樓空,簡青竹早已經下了山。
講經堂中的唱誦聲不絕,至午后未時三刻。周妙跪坐在蒲團上,雙腿已有些發麻。
好在最后一卷經文唱完,今日的俗講便結束了。
劉眉領著仆婦和丫鬟走出講經堂,周妙跟在身后,一行人緩緩地自若虛山道回到了山門,等待他們的唯有兩架青布馬車。
回程的路上,周妙撩開車簾往外查看,卻再不見另一輛車馬。她只得卷下車簾,忐忑地等待著,等待著再次見到李佑白的時機。
直到日頭西落,晚膳散后,侯府人聲漸消。
小春將屋中的燈燭點亮,對著燭臺,解開了周妙右手腕上的白紗。
她的傷口依舊不見好。
小春著急問道:“這可如何是好?小姐,莫不另請個高明大夫來瞧瞧?為何這藥敷了好幾天了還不見好?”
周妙自己從中作梗,這傷好不了那么快。
“無礙,已經不疼了。料想,再過幾日,便能好轉。”
周妙答得漫不經心,分神留意著屋外的動靜。
李佑白今日既然去了若虛寺,怎么就沒了下文?
難道不想找女主了?
還是道七和尚真有神通,想到了別的法子?
越是細想,越是忐忑,可惜眼下,除了等待,周妙也暫時想不到別的辦法了。
好在,她沒等太久,終于等到了下文。
“周小娘子在么?夫人喚你去前院賞花。”
周妙手腕剛裹上干凈的白紗,白日里見過的一個仆婦便在院外喚她。
“這就來。”周妙心中一喜,起身往外走,小春自然也跟了上去。
那仆婦卻說:“小春姑娘不必跟著了,奴領著小娘子便是。”
“你留下。”周妙轉臉吩咐道。
小春本欲再言,可見那仆婦已轉身往院外行去,只得作罷:“是,姑娘。”
仆婦提著燈籠帶著周妙穿過了花園,行到西側石道旁,她停下了腳步,回身將手里的白紙糊燈籠遞給周妙道:“小娘子順著月亮門走,公子在等你。”
果然是李佑白。
周妙心跳如鼓,接過燈籠,穿過月亮門,順著那日走過的廊道往小院走。
院中并未點燈,落日過后,回廊下尤其幽暗,只有周妙手中的那一盞白燈籠散發星茫,燈影疊照她自己的影子,惶惶然然,她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寂寂無聲中,長長的回廊竟讓她覺得頗有些陰森。
她不禁加快了腳步轉過廊橋,走進小院,周妙這才注意到,黑檐下的門扉半敞,確有人在等她。
她提著燈籠將在門口站定,屋中便傳來人聲:“進來罷。”是當日聽過的李佑白的聲音。
周妙打疊起精神,提燈而入。
屋中雖點了燈,卻并不十分亮堂,李佑白坐在桌旁的方背木椅上,桌上一燈如豆,周妙看清了他的面目,興許是今日出了門的緣故,他并未散發,將頭發綁在了腦后。周妙側目掃過一圈,見蔣沖立在屋角,半明半暗,面無表情,宛如石柱。
她轉回眼,開口問道:“公子尋我?”既然大家都稱他公子,周妙便隨大流地改了口。
李佑白:“周姑娘今日去了若虛寺?可見到了寺中早放的牡丹?”
“見到了,綺麗爛漫,值得一觀。”
“哦?”李佑白挑眉一笑,卻沒有了下文。
周妙見他似乎神游天外地沉默著,頓了片刻,只得自己開門見山道:“今日,我也見到了簡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