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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是在蘇思遠自己找的一家飯店辦的,他特意把主桌安排在了包間。蘇傾奕先頭還說這樣把來道喜的客人隔在外面是不是不太合適,而且也顯得也不夠熱鬧。蘇思遠卻只道這樣方便說話,讓他別操這么多心。
一對新人在外頭挨桌敬完了酒,終于回了主桌。這桌上坐的都是兩邊的至親長輩,除了四位親家,還有周松民跟姜蕓以及邢昊宇兩口子。
其實唐士秋也專程回來了。這幾年他在深圳混得相當不錯,不僅事業越做越好,還結了婚,用賀遠的話說是娶了個能管自己叫爹的“閨女”。不過他那種自來熟的性子,自然被當成自己人安排在另外一桌招待客人去了。
酒過三巡,蘇思遠拉著新媳婦兒一塊兒站了起來,酒杯點了點桌面,道:“那什么,我有幾句話想說。”
在座的見狀都停了筷子,齊刷刷地看向他。輩分最大的周松民笑了句:“來來來,咱聽聽這新郎官兒要說啥。”
蘇思遠看了一圈桌上的人,清了清嗓子,說,“我想趁著今兒這日子說一件事兒,先前我跟桐桐領證的時候就已經改過口了,但其實還有一位應該改口的……”蘇思遠話說到這兒頓了頓,拿胳膊肘碰了碰楊語桐,“來,媳婦兒,”示意她把酒杯端起來,而后才朝向賀遠道,“這么多年,早就該這么叫了,爸。”楊語桐也跟著笑笑地喊了聲,“爸。”
賀遠一時被這個字叫懵了,愣是什么反應都沒有。別說是他,在場的其他人也都怔住了,連蘇傾奕都沒料到蘇思遠會突然來這么一出兒。
“今兒個這兒來的都不是外人,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我們家是怎么回事兒,”對于突來的靜默,蘇思遠早能猜到,他把酒杯撂回桌上,繼續道,“……說句心里話,我從來就沒覺著別扭過,可能因為打從我記事兒起,每天在家里晃悠的就是我們仨……就沒覺著哪兒奇怪,直到上學以后我才知道別人家都是一個爸一個媽……”說到這兒,蘇思遠低聲笑了一下,“賀叔跟我爸好了三十多年,他們倆誰都沒跟我提過我這名字的來歷,還是我自己琢磨明白的……其實就沖這名兒,這口也早該改了。”
賀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屁股按在椅子上的,也不知道自己面上是怎么強作鎮定的,要不是蘇傾奕在桌子下頭默默攥住了他的手,他差點就直接站起來了。
“爸,”蘇思遠又舉杯朝他叫了一聲,“還記著我小時候總因為打架請家長么?那時候不懂事兒,還老惹事兒,為了讓高年級的也怕我,我真跟別人說過您才是我爸……您個頭兒高,看著就不好欺負,每回放學來接我,往大門口一站,我都覺著可得意了……”蘇思遠說著說著眼圈兒有點泛紅,吸了吸鼻子,又笑著問了句,“怎么著,爸,不打算跟我碰一個?”
賀遠看著說話的人沖自己舉著酒杯,依舊半晌沒反應,直到蘇傾奕在桌子底下拍了拍他的腿,才恍然回過神來也端起了酒杯。不知怎么的,手有點抖,喉嚨也跟被堵上了似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連著點了幾下頭,勉強“誒”了一聲。
其實這么多年,他早就把蘇思遠當成自己的孩子看了,可今天他真的這么一叫,卻又突然覺得這個稱呼離自己是那么遠,遠到聽著都有些模糊——這一聲,仿佛一下就穿過了三個人幾近三十年的歲月。
“行,您應了就行。”蘇思遠這才真的笑了起來,仰脖先干了手里的那杯酒。
雖然自打上回胳膊骨折以后,賀遠就徹底戒了煙酒,但今天擺在桌上裝裝樣子的這杯酒,他最終還是喝了下去。
酒席散場之后,大家各回各家。年輕人都去鬧洞房了,賀遠跟蘇傾奕沒那個精力,便遛達著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