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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文.革期間,唐士秋的父母就先后離了世,文.革一結束,單位跟家里都再沒了束縛,七九年底他就從家具廠出來奔了南方,美其名曰要走遍大江南北,彌補失去的大好青春。
這幾年,國家開始改革開放,南方發展比北方快,唐士秋還真折騰出了點名堂。具體干什么的賀遠也鬧不清,大概就是什么來錢倒騰什么,不過這種個體戶在大部分人印象中還是不成器、實在沒出路的人才干的。他搞不懂唐士秋快五十歲的人了為什么這么樂意折騰,后來琢磨大概是前二十來年讓各種運動給憋壞了,太想要自由了。
八零年政府設立了深圳經濟特區,唐士秋在去年年初又奔去了深圳,去了發現經濟勢頭一片大好,電話里跟賀遠感慨過好幾回,說外面的世界真精彩。前幾個月回來過年時說起這些事兒,蘇思遠就聽得兩眼放光,眼下連鐵飯碗都不想要了非要也奔去那頭,看來這對忘年交后來還真沒少聯系。
“其實要是有人照應著也還行……”賀遠寵孩子的架勢又一次顯露無疑,邊彈煙灰邊笑道,“你還真別說,他小時候我就覺著他那性子像唐士秋,他倆沒準兒還真能折騰到一塊兒去。”
蘇傾奕瞥了他一眼,又沖蘇思遠道:“那你打算什么時候走?”
“怎么也得下個月了,”蘇思遠稍微想了一下,“我還沒跟我們領導提呢,這不是……先跟你們商量商量么。”
“你這叫商量?”蘇傾奕哼了一聲,“你自己都拿完主意了還問我們。”
蘇思遠干笑兩聲,拍了句馬屁:“我爸這么英明睿智,這么好的事兒肯定能同意。”
“算了,我也管不了你想干什么……”蘇傾奕擺擺手,不接受他的糖衣炮彈,“我就問你,你這么說走就走,跟語桐商量了么?”
說來自打幾年前在醫院聽安昀肅提起楊語桐之后,蘇思遠再開學就特意在學校里打聽了一陣兒,想看看當年那傻丫頭出落成什么樣了。結果因為不知道她讀的什么專業,愣是斷斷續續打聽了一個學期也沒見著人,還是轉年在安昀肅的葬禮上第一次碰了面,但那時候大家心情都不怎么好,也沒說上幾句話,就記得那姑娘果真是女大十八變,升了二年級以后倆人來往才多了起來,不知不覺就好上了。
“哎呦喂爸,我跟她還沒結婚呢,用得著事事匯報以她為中心么。”蘇思遠不以為意道。
“那你們現在總好著呢吧,這么大的事兒不該商量商量?”蘇傾奕不能理解地看著兒子。
蘇思遠非要抬杠道:“那合著要是她不同意,我還什么都不能干了?”
“你聽聽,”蘇傾奕指指他,沖賀遠道,“這話說得就不負責任。”
賀遠吐了口煙,拍拍他的腿示意他別生氣,口中也和稀泥地安慰了句:“嗨,這不還年輕么,都不定心呢,等過兩年他自個兒就不這么想了。”
“你怎么還替他說話?”蘇傾奕拍開賀遠放在自己腿上的手,“他再過生日都該二十七了,你二十七的時候是這樣么?”
“他能跟我那時候比么,”賀遠回憶似的嘆了口氣,“我那會兒是想念書都念不上。”
蘇思遠一聽這話,立刻接了句有利于自己的說辭:“誒賀叔,你那會兒是不是也覺得廠里那工作特沒勁?”
這回賀遠倒真回憶了一會兒,手上夾著煙一時都忘了抽,沉默了片刻才搖頭感嘆道:“我還記著頭回上你爸他們學校找你唐叔,給我別扭的,回來以后連著好些天吃飯都沒胃口。”
“我怎么沒聽過這事?”蘇傾奕好奇了句。
賀遠笑了笑:“那會兒我還不認識你呢。”
“你看,不讓你干.你想干的,多難受……”蘇思遠接著剛才的話茬找補道,“我現在就得趁著年輕,抓緊一切機會干.我想干的。”
“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