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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葉一樣,同家人分開個十年八年,連面都見不著。
他越想越睡不著,后來甚至還莫名其妙地回想起了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向來扔到哪兒都能很快適應的蘇思遠,第一次因為想家失眠了。
第74章
第74章
地震后一個多月,九月九日毛.主.席逝世。隨后,“四.人幫”被粉碎。人們紛紛上街游.行慶祝,拉橫幅表達內心的喜悅之情。自此,延續十年的運動終于結束了。
一九七七年,中斷多年的高考也得以恢復。這個消息一傳出,無疑是給無數身處無望之地的知識青年們帶來了新的曙光。一時間,從城市到農村,中學課本被搶購一空,處處洋溢著一派求學的新氣象。
這一年的高考是十一月底開始的,各省單獨命題,持續了將近一個月。雖說參加考試對上山下鄉的知青來說,是離開農村最快最公平的一條路,但很多人在多年的勞動生活中早已經把課本知識全還給了老師,不少人都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報的名。
蘇家插隊的三個孩子,也只有蘇墨在轉年春天如愿踏入了大學的校門。蘇葉因為是“老三屆”中年紀最小的一屆,當年高中時基本就沒怎么正經上過課,稀里糊涂在六八年跟著前兩屆學生一刀切地畢了業,三年的知識補起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蘇思遠倒是好好讀了高中,但他考前復習的時候一直玩玩嘻嘻,最終也沒能收到錄取通知書。
蘇傾奕對此倒是早有心理準備,寫信讓他塌下心來再復習半年。結果轉年的考試,姐弟倆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都考上了心儀的學校——蘇葉去了上海,蘇思遠跟自己爸成了校友。
七月底回來那天,蘇傾奕差點都認不出來他了——個頭竄得超過了自己,皮膚黑了,但也結實了,二十二歲的人,看起來確實已經不再是孩子了。
不過也只是看起來而已,蘇思遠一張嘴,吊兒郎當的勁頭便暴露無遺。
“誒我說爸,這都好幾年沒見著你親愛的兒子了,你就拿這些對付我?”蘇思遠指著桌上擇到一半的兩樣菜,撇了撇嘴。
“你又沒說今天回來,”蘇傾奕這會兒已經從見到兒子的欣喜中回過神來了,聞言瞥了他一眼,“你來電話說的可是下禮拜才到家。”
“我這不是想你們想得等不及了么。”蘇思遠嘿嘿笑了兩聲。
“你們爺兒倆怎么見面就嗆,”賀遠的笑還掛在臉上,跟往常一樣伸手胡嚕了一把蘇思遠的腦袋,“沒事兒,反正家里還有菜,待會兒我多弄倆。”
“別介,”蘇思遠甩甩頭發,攔了句,“今兒我做吧,讓你們也嘗嘗我的手藝。”
“你什么時候會做飯了?”蘇傾奕狐疑地看著他。
蘇思遠一副跟狐朋狗友閑扯的架勢回了句:“你當我這幾年插隊是去玩兒的?”
“別跟你爸沒大沒小。”賀遠拍了他屁股一巴掌,轉頭又問,“誒,你見著你媽了?”
蘇思遠這回從知青點回來,沒直接回家,提前打電話就說想先繞道去南邊兒看看林婉。他長到二十多歲還是頭回見自己親媽,以前都只在相片里看過。
前些年蘇傾奕還被“專政”那會兒,林婉每回來信都是寄到賀遠廠里,賀遠再轉交給蘇傾奕,所以他對林婉早也不陌生了,眼下這話問得倒是比蘇傾奕還順嘴。
“見著了,”蘇思遠表情有些復雜道,“我算知道我這話嘮的毛病隨誰了,我媽那話匣子一打開就合不上。”
蘇傾奕一時竟有點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他跟林婉結婚的那幾年,并沒有多少心思好好同她相處,但他隱約記得林婉話不是特別多。現在想來,大概還是因為自己從沒給過她暢所欲言的機會。蘇傾奕默了默,問了句:“他們四口都好么?”
“好著呢,不過就是上班上學都忙了點兒,要不我也不至于這么快就回來了,總不能自個兒跟他們家面壁啊。”
“那挺好。”蘇傾奕笑了笑,沒再說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