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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記著他戴眼鏡。”
蘇傾奕半晌沒再說話,賀遠伸手拍了拍他的腿,安慰了句:“行了,總會有機會的。”
一個多禮拜后又到了中秋節,一家三口下班下學后一塊兒去了周松民家。總歸是個團圓節,周家兩口子沒孩子,過什么節家里都是冷冷清清的,這些年賀遠幾乎每到節假日都會過去扒個頭露一面。
姜蕓又做了不少好吃的,還自己弄了月餅,臨開飯前蘇思遠自告奮勇去安昀肅家送一趟。
“小遠,我看你又長個兒了吧,比我都高了。”
“嘿嘿,我都跟我爸差不多高了,”蘇思遠撓撓頭,又撇了撇嘴,“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長過賀叔。”
他說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全然忘記了他跟賀遠其實根本沒有任何血緣關系,怎么可能隨他。安昀肅聽了也只笑了笑,沒說別的。
“誒,邢叔呢?沒在家?”蘇思遠一個人煩惱了一會兒,才想起屋里少了個人。
“還沒回來,估計又加班了吧。”
邢紀衡在六八年夏天就恢復了工作,這多虧了邢紀哲一直幫他托關系活動著,單位文.革.委也揪不出他什么大問題,加上邢家解放以前就明里暗里地給革命捐過不少物資,建國后又是第一批主動上交財產的資本家,審查過后,邢紀衡先是被安排去了醫院后勤處,在鍋爐房待了多半年,后來又被正式調回了原先的崗位。
街道上這兩年對安昀肅的斗爭也漸漸不了了之了。盡管邢紀哲沒說,但安昀肅明白這里頭他肯定幫了不少忙。不過因為傷沒好利索那會兒又被揪斗過幾回,他的腿終究還是落下了后遺癥——右腿無法完全站直,走路的時候多少有點不自然。
蘇思遠一聽家里就他一個人,立馬提議道:“那你干脆跟我過去一塊兒吃吧,正好我們還沒吃呢。”
“算了吧,”安昀肅猶豫著搖了搖頭,“我等紀衡吧,說不定他一會兒就回來了。”
“那也沒準兒老晚才回來呢,”蘇思遠不見外地直接拉著安昀肅往門口走,“哎呀你就來吧,待會兒邢叔真回來了,讓他一塊兒過來不就得了。”
這么多年,六個大人就守著這么一個孩子,看著他從話都說不利索的小不點兒長到這么大,早就當成了半個自家孩子看,基本上都對他沒轍,安昀肅歸齊還是被他拽過去一塊兒吃的飯。
邢紀衡回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看他坐在桌前疲憊地揉著眉心,安昀肅忍不住多了句嘴:“你說你都什么歲數了,五十多的人了,工作起來哪兒還能這么不管不顧。”
“那病人總不能扔下不管吧?”邢紀衡笑了笑,伸手把安昀肅攬到自己身前,語氣很有幾分寵溺道,“我知道你心疼我,再過幾年我就退休了,到時候天天在家陪著你。”
這天晚上,蘇思遠沒有跟著倆大人回家,住在了周松民家。他現在的學校離周松民家比較近,反正轉天還要上學,干脆就懶得折騰了。
兩人洗漱完躺下以后,蘇傾奕問賀遠:“周師傅今天提的那個支援三線的事,你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