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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二十年不見，你去哪了？”

“小的去長安了。新皇帝愛打匈奴，小的去打仗了。虧著當(dāng)年跟休屠王子走了大半個匈奴，地理上熟識。要不然，我這樣的身子板怎么能打硬仗。”

“莫謙虛了。你哥哥周亞夫是有名的大將軍。你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周亞君默默不語。

“傻愣著干什么？難道茶里又有毒了不成？”明珠打趣。

“殿下，當(dāng)年，其實當(dāng)年那壺茶里根本沒有毒……”

他看見明珠暗下去的眼神，然后跪下：“殿下贖罪！有件事情，我騙了您三十年。”

明珠蹙眉：“騙我？”

“我，根本不是周亞軍的弟弟！從哪壺茶開始，編造背景謊言，到去漠北找山石，都是孝王暗中安排，叫小的去做的。目的是想讓小的得到您的寵信。孝王從一開始就想在您的身邊安插一個親信，時刻關(guān)注您的一言一行。小的只是一枚棋子。”

茶水在她手里晃晃悠悠。

世事背后還有諸多的世事。層層撥開，撥到何時才是個頭？

“殿下，您生氣了嗎？”

“沒有。”她靜靜的說。

她本該生氣的，但是他就是那樣的一個人，波瀾不驚的表面下隱藏了太多的縝密心思。何況，他愛她，她欠他。

夏季的傍晚，路旁的香樟樹高長，送來清苦的味道。風(fēng)起，吹動的是她早已白了的頭發(fā)。

她攆著手里的玉，緩緩的說：“亞君，這些日子里，我常常夢見一些過去的人，一些過去的事情。我覺得——泥土已經(jīng)埋到了我的脖子，我日日夜夜的往泥土陷，不久就要全身化為泥土，永遠(yuǎn)的死去。”

“殿下還健壯呢！”

“不。我自己知道。只是，我死有不甘。本來我早就從泰山上跳下去，一了百了。卻意外的還活著。于是我就活著吧，活著等一個契機(jī)，等一個奇跡。然而，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我在泰山等了一天有一天，一年又一年，一個十年又一個十年……我天天去泰山等著我的玉起變化……等它發(fā)生奇跡。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老了，沒有什么可等的了。只等著死亡快來，等著下一個輪回……”

“殿下……”周亞君哭在地上。

明珠把玉遞給他：“把這個放回東苑孝王的書房，好好收著。給有緣的人……”

“這是您貼身的寶貝，殿下。”

明珠搖搖頭：“我這么老了，我已經(jīng)不想回去了。”她裹緊袍子，“起風(fēng)了，送我回去。”

“諾！”周亞君扶著明珠，往官道上走。

“殿下，您在這稍等，我去把馬車駕過來。”

明珠點頭。

他跑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殿下，我原名叫周發(fā)。您以后要是想起來要去長安找我了，就說找周發(fā)。可別錯了。”

他干瘦的身影在跑下官道，進(jìn)了樹蔭中。

周發(fā)？

明珠驚在原地，久久不動。

過了許久，她才聽到身后的群馬奔騰的聲音。

她會過神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急駛的黑馬已經(jīng)來到跟前，她來不及挪動腳步。

黑馬的主人在即將相撞的一瞬間拉住馬韁，黑馬一聲嘶叫，前蹄騰起。

馬蹄落下的那個瞬間，她看見了黑馬的主人——

她直直的盯住他，忽然如五雷轟頂，過去的一切涌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