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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棚來客最火爆的時間段就是剛結束訓練回來的時候。
好不容易忙完送走最后一個客人后喬植總算能坐在凳子上好好休息。
真累。他反手錘了錘酸脹的肩膀。
雖然嘴里說的是抱怨的話,但在他臉上半點也找不出抱怨的神色。
剛剛洗完茶具的季瀟眼中泛起一抹笑意,開口打趣道:早就說過讓你想好,現在倒是抱怨起累來了。
喬植笑著說:這不一樣。
怎么就不一樣了?季瀟擦干凈手上的水跡,一屁股坐在喬植對面的凳子上。
雖然很累,但很充實。想了想,喬植接著說:而且我覺得我很快樂。每一天都很快樂。
身邊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不用操心別的事情,這種生活是喬植內心深處最想要的。
雖然現在做的事情很忙,但每一天都很充實。
不用成天工于算計,不用成天防備這個防備那個。
這一切都很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季瀟貌似并不單純將他當作志同道合的朋友。
想到這里喬植忍不住嘆了口氣。
說實話,他并沒有對季瀟的接近感到排斥,要是換個人站在喬植這個角度,肯定會同意對方嘗試交往,可這在喬植看來卻是不負責任的表現。
這是第一次完成任務沒有立刻脫離位面,喬植不知道他還能在這個位面待多久。
自從假死離開京城后他們都沒關注過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本來說的是云游天下,可走著走著兩人就到了這個荒涼的地方。
怎么說季瀟也是從小在忠君報國的教育聲中長大的,就算放棄繼續手握兵權駐守邊關,但心里對邊關安全和對并肩作戰過的兄弟還是很在意的。
剛好習慣不斷忙碌任務的喬植也沒想好要去什么地方,兩人一合計干脆就在這里暫時安頓下來。
他們都不缺錢,這茶棚子也是無聊打發時間才誕生的產物。
這么久肯定有人認出季瀟,但他們也是聰明人,根本沒去跟季瀟相認,頂多跑茶棚的次數多。
可在作下這個決定不久后喬植發現自己大意了。
季瀟貌似腦補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一直感動的看著他,時不時說出幾句十分隱晦的曖|昧話語。
今天自然不會例外。
只是因為忙碌感到充實嗎?季瀟挑眉,單手托著下巴認真地注看著喬植問。
喬植心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剛打算跟季瀟好好談談,茶棚就迎來新的客人。
這個時候怎么還有人過來?喬植有些驚訝。
他的驚訝并不是毫無理由。
天都快黑了,這種時候那些士兵不是應該跑去吃飯嗎,怎么還有人過來?
先忙完,有事等會再說。新客人在季瀟看來簡直就是救星。
聽他這么說喬植只能點頭。
新來的客人顯然不是士兵,這一點從他看到茶棚環境時給出的反應就能看出。
茶棚里每天來來往往會接待不少人,擺設在里面的桌椅再怎么注意也會出現掉漆破損現象。
怎么這么臟亂。來人臉上嫌棄的模樣壓根沒有遮掩,聲音里也滿是不屑。
聽到這話季瀟眉毛狠狠抽動一下,差點氣炸了。
說東西舊點還能忍,臟亂完全就是亂扣帽子。
喬植眼尖,一下就注意到他腰間掛著的玉佩,連忙動作幅度很小的在身后拉了季瀟一下。
算了算了,你們這里有什么熱乎的東西,快點裝上一份,我們公子可等不了多久。嫌棄完這里的環境后來人終于說出這才過來的目的。
這話讓喬植確認自己的猜測沒有錯。
被他一拉,季瀟的注意力終于轉了個方向,立馬注意到那人腰間的玉佩。
這是皇宮里貴人們才能用的玉佩,除非賞賜,否則外人不可能拿到。
看來這位還是個寵臣。
季瀟心里有了成算,開口道:熱的茶點早就賣出去了。
什么!一聽到這個那人就炸了,他們趕了這么久的路好不容易才看到這里有個小攤子,本想著還能好好休息休息吃點熱乎東西,沒想到東西賣出去了。
而且我們馬上要收攤了,不做這單生意。季瀟和喬植一樣不喜歡麻煩,在知道他主子是誰后第一時間開口趕人。
其實這話就是假的,他們誰的生意都做,可就是不想做沈辭安的生意。
你!短暫的氣惱過后那人很快就平復下心情,他說:左右不過是晚點收攤,這荒郊野嶺地想找個買熱食的地方不容易。這樣吧,我們可以付三倍的錢。
這話要是給別的生意人聽見肯定不會拒絕,但季瀟和喬植完全是玩票性質,根本不缺他這點錢。
然而不等他們拒絕,不算大的茶棚再次迎來一個不速之客。
怎么這么久還沒回來?第二個過來的是一個長得十分陰柔的少年,一見到很久沒回來報信的同行者就提出質疑。
出了點小差錯。那人臉色有些難看。
只需一眼喬植就認出這是個熟人。
簡單了解過情況后那少年才皺著眉看向茶棚里其他兩個人,當他看到喬植相貌時瞳孔猛地收縮,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這少年是福喜在宮里當差時收的干兒子,平常跟著福喜經常在喬植身邊伺候,自然也是沈辭安的人。
喬植心里一沉,明白今天怕是要遇到不少麻煩。
事實證明沒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這個時候最麻煩的人居然等不急跟著進來了這個小茶棚。
店家,我們人少,耽擱不了你們多久,吃完就走。清淡的聲音伴隨著銀子落在桌上發出的清脆聲響傳出。
在方才幾人就收攤事情爭論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茶棚里只有一盞油燈發出微弱光芒,照得人臉明明滅滅看不真切。
將銀子擺在桌上的人沒有注意店家的相貌,對他而言快點解決這件事情吃點東西暖和暖和身體繼續找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只要一想到最近得到的消息他的心里就泛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或許這就是近鄉情更怯。
將銀子放下后他就坐下,至于拒絕,這個可能他完全沒想過。
抱歉,這單生意我們做不了。不用季瀟說話,喬植先反應過來開口拒絕,他拿起桌上的銀子走到那人對面打算將東西還給他。
骨節分明的手映入眼簾。
在聽到聲音時陷入幻想當中的人身體猛地僵住,他就坐在那點著油燈的位置,抬頭就清楚看到喬植疏離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