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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喬植魚尾泡在海水里的時候,拉斐爾就一直坐在一邊眼巴巴的看著那條大尾巴拍水玩。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
在拉斐爾心里喬植是個不會說話的小人魚,就和童話中的那個美人魚一樣,用聲音為代價換取了雙腿。
實際上喬植不開口說話的原因是人魚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功能,這種功能他一時半會還沒辦法控制,為了避免誤傷人,喬植只能一直裝啞巴。
這個誤會一直持續到喬植學會控制自身能力才得以解除。
從見到他暴露自己是人魚的那一刻起,拉斐爾就迷戀上了喬植的魚尾,每一次看到那雙在水中閃閃發光的尾巴,拉斐爾都想上手去摸。
但是他知道人魚的尾巴不能隨便給人摸,只有親密的人才可以得到這個特權。
拉斐爾以為喬植會開口,但他一直沒等到,只能故作矜持地看著那雙尾巴在自己面前晃啊晃,晃啊晃的。
喬植怎么可能沒注意到對方的視線,但一直壞心眼的當作沒看見,他想看看對方能忍多久才開口。
或許別人在面對一種從未出現過的生物時會感到不自在,甚至是下意識的排斥。但拉斐爾和那些人都不一樣。
從接手家族的那一刻開始,拉斐爾就從未停止過找尋人魚的蹤影,對于人魚的了解沒有人能超過他。
看著看著,拉斐爾沒忍住伸出了手。
身邊的人魚像是受到了什么驚嚇,尾巴一甩往后退了一步,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臉上還帶著些羞惱的神色。
金色的尾巴帶上一片水花,稀稀拉拉落在了兩人身上。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拉斐爾臉色變的不太好看。
不可以嗎?拉斐爾一副傷心的樣子,一雙陰郁的眼眸就這樣深深地看著他。
喬植看起來很猶豫,不知道想到什么,臉色突然爆紅,磨磨蹭蹭地將尾巴主動遞到拉斐爾手邊。
剛剛的郁悶瞬間消散干凈,拉斐爾摸了摸喬植微微泛涼的魚鱗,心里瞬間涌上一股滿足的感覺。
連這種要求都答應了,看來喬植將自己看的很重要。
而喬植心里想著的確是另外一回事。
人魚的尾巴只有親密的人才可以摸,這個傳言說的并不完整,實際上能觸摸到人魚尾巴的只有他們認定的伴侶。
人魚一生只會有一個伴侶,一旦認定就不會離開,無論對方對自己怎么樣都不會離開對方。
聽起來很浪漫,但實際上無數條人魚先祖就是因為這樣死板的規定死掉的。
這是刻在人魚傳承當中的規則。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救援的人還沒找到這個地方。
拉斐爾的身體表面上看起來越來越好,但那只是表面,身體內部依舊千瘡百孔。
他已經隱隱意識到了什么,但卻一直和喬植保持著一種看破不說破的狀態。
喬植端給他的每碗湯里都加了自己的血,拉斐爾從沒有拒絕過。
說實話,就連拉斐爾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自私自我的人。
好感度不知不覺中達到了60,喬植知道很快一切都要步入正點。
又過了好幾天,喬植在下海抓完魚,晾干魚尾打算上岸的時候突然看到遠處的一個小黑點。
救援人員來了。系統的話證實了喬植的猜測。
前不久拉斐爾還在找新的葉子遮擋庇護所,并沒有和喬植一起過來。
喬植立馬上岸跑去找拉斐爾。
正在忙碌著置換葉片的拉斐爾側目看向喬植,如同往日一般笑著問:回來了?
喬植拉著他的手臂將他往外拉。
別鬧。拉斐爾用空余的那只手拍了拍喬植,轉身繼續忙活。
本以為這樣也就算了,但喬植卻擋在他的面前比劃起來。
剛開始拉斐爾還沒上心,但在看到喬植手上并沒有提著晚上的食物時,他才猛然意識到或許發生了什么。
喬植見筆劃不出來意思,著急地去拉對方。
這一次對方沒有反抗,任由喬植拉著他往沙灘趕去。
那一個小黑點離他們越來越近,已經能夠看清大概的輪廓。
這是一艘輪船,雖然沒有拉斐爾出海時大,但卻更加精致。
歷經整整一個半月多時間,救援的人終于找到了拉斐爾。
喬植繞著拉斐爾轉圈圈,臉上滿是高興地笑。
這條單純的小人魚知道拉斐爾很想回去,也為他感到由衷的高興。
和喬植的開心不同,拉斐爾心里就沒那么高興了。
開始他還能對自己說等被救援人員發現后他就帶著喬植一起離開,但這些天的相處讓他明白,這條人魚一旦離開大海,就如同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拉斐爾也不敢確保喬植會不會答應跟自己離開。
天真的人魚分毫不知道身邊的人在糾結什么,見拉斐爾不高興,干脆用最直白的表達方式來傳遞自己的喜悅。
感受到臉頰傳來的溫軟觸感后,拉斐爾猛地瞪大眼睛,像是觸電般往后退了一步,錯愕地看著面前的人魚。
這條人魚剛剛親吻了他?
意識到這一點后拉斐爾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他從未和別人這樣親近過。
你愿意和我離開這里嗎?鬼使神差地,拉斐爾紅著臉問出了這句話。
咸咸的海風吹過,拉斐爾臉上的熱氣也沒有被削減半分。
拉斐爾敢保證,從小到大自己的心臟都沒有過跳得這么快的時候。
和我離開,我會保護好你不被別人傷害。看著面前認真看著自己的人魚,拉斐爾聲音更加柔和。
這是他的人魚,其他人怎么能有染指的資格呢?他不會讓任何人有觸碰到小人魚的機會。
單純的美人魚或許不能聽懂,但歷經無數位面的喬植怎么可能聽不懂。
不讓別人傷害,看對方的占有欲就知道是真的了。
但拉斐爾可沒說過自己不傷害他,這一語雙關玩的好啊。
當時拉斐爾就是這樣騙得小人魚跟他離開,沒過多久就被關進了冰冷的實驗室里等待實驗。
即便喬植沒有感受過被慢慢肢解的感覺,但殘留在腦子里的意識還是讓他一陣心驚。
冰冷的手術刀刺進魚尾,將他一分為二,人魚就這樣承受著無法忍受的劇痛,愣愣的看著自己的尾巴被人切割成一片一片的標本。
那一刻他說不上來是心里更疼還是身體更疼,可是那些人不允許他死,給他注射了維持生命的藥物。
這一切喬植都能共情。
好嗎?拉斐爾看著他,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有些不安的問:我想帶你離開。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邀請。
喬植緩緩將自己的手遞給拉斐爾,他就像童話故事中的人魚公主一般,即便知道自己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鋒上,即便清楚自己面對的或許是死亡,但他還是邁開腳,選擇追隨自己心中無可替代的心上人。
小人魚將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信任、自己的全部喜歡以及對外面世界的期待和惶恐,統統寄托在了面前的青年身上。
這份感情太深太重。
現在的他還不知道喬植選擇和自己離開代表了什么,只一心松了一口氣。
船只很快靠岸,領頭的人在見到拉斐爾的時候就鞠了個躬,聲音中滿是歉意的說:抱歉公爵大人,一接收到船只遇到海難的消息屬下就帶著人趕來,但還是讓您等了這么久。
說真的,他們在找到這里的時候就在擔心公爵會不會撐不住死在了這個鬼地方,但好在上帝保佑,他們順利找到了拉斐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