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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身子一顫,惱怒的看過來。
就沒見過那么沒眼力見兒的人!
而且啊。顧南松抬手指向地上想爬卻被摁著爬不起來而掙扎不斷的醉漢:你現在干的事和曾經傷害你的那個畜生也沒什么區別吧,你瞧瞧,我也沒比你好哪去,穿著棉襖都瘦成這樣,你欺負我這樣的不適合吧!
鬼魂一陣沉默,然后轉移視線看向陽臺的方向。
顧南松回頭看了眼,問道:你和他有仇?
能明確感受到恨意和憤怒的劇烈,翻涌的怨氣就似火一般灼灼燃燒,顧南松沒有得到回應,卻明白了鬼魂的意思,他跳下凳子,走到陽臺門前,直接抬腳踹門,可門外的人已經嚇破了膽,這看起來無比脆弱的木質門是他此時最最有安全感的屏障。
你要不出來,我就不帶你離開這了。
我走了哈,你留這睡一覺,說不定夢醒了明天就回去了。
顧南松大聲的說著,作勢要走。
被油污沾染大片的玻璃窗上,那模模糊糊的半個腦袋輪廓連忙往下一縮,只聽砰砰嗙嗙的一陣動靜,大概是門后抵著什么以防被突破進來,這會兒又費勁巴拉的搬開,吱呀一聲,透過一條縫,門外的人正瞪著一雙大眼緊張的往里看。
顧南松輕嗤了一聲。
我可沒那么多時間等你,你到底出不出來。
來來來!因為廚房角度問題,陽臺上的男孩看不到客廳里的醉漢和鬼魂,他只知道就他們兩小崽子站在這半天,那可怕的醉漢都沒有過來,想必危險暫時被解除了,心里又驚慌又奇怪,走出來的男孩瑟瑟縮縮的像只從陰溝里爬出來的老鼠。
顧南松帶著男孩走到客廳。
男孩一看躺在地上的醉漢,緩緩松了一口氣。
先別忙著放心。顧南松突然轉頭看向他,笑得一臉不懷好意:要不要自己老實交代一下,做過什么違反道德違反法律違反人類良心底線的事兒啊?
你在說什么?男孩不明所以。
一陣陰風在房間里刮起。
縮在顧南松身后的男孩只感覺到眼前一黑,就被人掐住了脖子提到半空中,那是一團黑漆漆的影子,姑且能被稱得上頭的那歪歪扭扭的一團,突然睜開一雙冒著紅光的眼睛,被掐住的男孩驚恐的瞪著眼兒,手腳不斷掙扎著,可以他那小小的身板,一切力氣終究是徒勞。
他眼珠子艱難滾動著,想要向顧南松求救。
哎,動手前先給我說清楚。
掐住男孩的黑影緩緩咧開嘴,粗啞的聲音說道:你聽~
黑氣潰散,頭頂的燈光閃爍了兩下,在男孩難以置信的注視下,黑影變成了一個清晰的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每一處都干干凈凈規規整整,是一個年齡不過三十多瞧著一副精英相的男士。
他對著男孩展露詭異一笑。
小雜種,你竟然偷吃你弟弟的零食。
誰準你對你媽這么說話的!
從飯桌上滾下去,不知道錯不準吃飯!
你這是什么眼神!我是你爹,怎么?恨我?
當初你出生的時候,我就應該直接掐死你!
這句句刺透人心的話,實在讓人難以想象會是出自一個父親的口中,而接受這般殘忍對待的可是和他血脈相連的孩子!那孩子也許不大,和他們此時差不多,五六歲年紀天真單純的孩童本該在愛的呵護下成長,卻因為有著一個惡魔的父親而生活在痛苦的地獄中。
顧南松冷笑一聲。
爬上凳子坐著看戲:家暴孩子的畜生啊,那沒事了,記得下手重點。
一聲慘叫,男孩被丟在了地上。
救命!救命啊!好疼!會死的!快救我!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擊打的聲音逐漸停歇,躺在地上的男孩已經奄奄一息,顧南松替他擋下了最后幾次已經失去理智的瘋狂攻擊,他抬手將暴走的鬼魂束縛住,抬腳踹了踹半死不活的男孩,冷漠無情的出聲:還敢嗎?
第101章 尋夫路漫漫
半晌后,地上的男孩才艱難的緩緩搖頭:不敢了我再也不會打他
還有呢?顧南松繼續踹。
我我我會好好對他男孩抬手抓住顧南松的褲子,眼中翻涌著深深的恐懼:我回去就離婚!不會再有后媽!我一定不會再做這樣的事
這可是你說了的。顧南松嫌棄的后退:你可別忘了,和鬼做下承諾卻做不到,你會被鬼糾纏一輩子,天天受盡生不如死的煎熬和折磨
男孩身子劇烈的顫抖著,不住的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會的不會的
顧南松抬頭看向慢慢平靜下來的鬼魂,嘆了口氣:你能讓我們離開嗎?
鬼魂緩緩點頭,抬手指向大門。
顧南松抓住男孩的手臂,又拉又拽的往大門走去,走一步,視野就高一點,等到了門口時,他們已經恢復成了正常的模樣,轉頭看向被他拖著的人,長得和剛剛鬼魂幻化出來的男人一個模樣,只是這會兒已經不見那份囂張和高高在上,四肢非自然的扭轉著,一張本還算看得過去的臉已經腫成了豬頭,失去所有力氣癱在地上,嘴里不斷發出疼痛的哀嚎。
疼是真的疼,但其實更多的卻是意識上的幻覺。
現在他們都是沒有實體的靈魂,也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顧南松回頭打開門,絲毫沒有憐憫的將人粗暴拖起,直接丟出門外,門外已經不見樓道,一片粘稠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他縮回跨出去的一只腳,轉頭看向站在臥室門口的鬼魂。
你來。
顧南松突然對著鬼魂招了下手。
鬼魂不明所以,站在原地疑惑的看著他。
顧南松干脆大步走過去,鬼魂發現,自己的視野變低了,只能仰著頭看著高大的青年逐漸接近自己,那種強大與弱小的強烈反差對比,讓他害怕的癱坐在地上,傷痕累累的胳膊環繞在膝蓋上,嘴里流出絕望的啜泣。
被牢牢刻在記憶之中的疼痛和怒罵并沒有出現。
他被一雙有力的胳膊抱起,然后陷入一個從未體驗過來的溫暖懷抱。
這破地方有什么值得留戀的。顧南松緊緊抱住懷里的孩子:我救不了曾經的你,但可以救現在的你,好孩子,跟哥出去看看外面的美好世界!
頭上被輕輕拍了一下,懷中的孩子忍不住埋頭低低哭泣著。
身后的一切逐漸破碎扭曲,顧南松在黑暗中摸索著往前走,突然間眼前一亮,豁然開朗,放眼望去,像是秋季蕭瑟的公園,枯葉遍地無人清掃,風一吹能聽到簌簌的響聲,顧南松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些熟悉,是不是繼續往前走,就能看到一條長椅
還真是!
青年頓住了腳步,皺著眉整理著腦中不斷閃過的畫面。
他想起來了,他是來找人的,但偏偏又想不起來要找誰。
長椅上正坐著個人,顧南松左右看了看也沒發現有其他人,就想過去問問。
這就你一個鬼?
長椅上的男孩沒有理他,只是失神的看著面前平靜的水面。
水面上沒有倒映他的影子,但水下卻有一個如溺水般不斷掙扎的人影。
嘩啦一聲。